「這……」
「除了造船廠,還有鋼鐵廠、化工廠、槍炮生產廠、彈藥生產廠、甚至得把製造裝飾品的木匠都算上。」馮承乾背轉身來,靠在了船舷的圍欄上。「說得直接一點,建造戰艦的基礎就是國家的整個工業體系。只有擁有了強大的工業體系,才能建造出強大的戰艦,不然就得像大清那樣,花錢去其他國家購買。可惜的是,我們不是大清,能夠造得出先進戰艦的國家都不會把戰艦賣給我們。」
「那就只能自力更生。」
「所以我們得從頭做起,從最根本的做起。」
提爾皮茨點了點頭,對馮承乾的觀點表示贊同。
「將軍,要是我們著手整頓帝國的造船業,得從何入手。」
「伯爵,我只是軍人,這些事……」
「俗話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置身事外,看問題肯定更加全面。」
提爾皮茨稍微沉思了一下,說道:「我覺得,可以拿訂單做文章,通過安排訂單,淘汰部分造船廠,以此整合造船業。如果要走得更遠,僅在訂單上做文章肯定不夠,還得在其他方面想辦法。」
「看來,你不僅僅是軍人。」
「伯爵見笑了。」
「你的話很有道理,暫時只能拿訂單做文章。」馮承乾的目光在提爾皮茨身上停留了好一陣,才說道,「我覺得,你更適合管理海軍,而不是指揮艦隊作戰。你考慮一下,有機會我們再好好談談。」
提爾皮茨沒有開口,因為馮承乾這句話說到了要害上。
對於如何建造一支強大的艦隊,提爾皮茨有較為清楚的認識,可是對於如何指揮一支艦隊作戰,他卻毫無頭緒。
這不是他的問題,而是帝國海軍的通病。
在這個時代,帝國海軍的眾多將領中,沒有一人算得上是合格的艦隊指揮官,因為帝國海軍根本沒有艦隊可言。
「你不要覺得這是在委屈你。」馮承乾看出了提爾皮茨的心思,說道,「現在,打造一支艦隊要比指揮一支艦隊困難得多。再說了,建造一支艦隊至少需要二十年,也許還要花上更多的時間。二十年之後,你我都不年輕了,也輪不到我們去指揮艦隊作戰。帝國要想發展壯大,絕不是一兩代人就能實現的。我們既然生於這個時代,就要認清自己的位置,哪怕是為後人做鋪墊。」
「伯爵心胸廣闊,我是自嘆不如啊。」
「將軍過謙了,即便沒有我提到,將軍也會明白這些道理。」
提爾皮茨笑了笑,說道:「伯爵說得很有道理,我們必須從長遠考慮,而不能侷限於眼前利益。」
「你能這麼想,那就再好不過了。」
「伯爵打算什麼時候組建遠東艦隊?」
「心急了?」馮承乾笑了笑,說道,「等我們有了艦隊再說吧,反正再急也得等上兩三年才有下文。」
「恐怕等不了兩三年。」
「是嗎?」
「伯爵此行,已經打破了遠東的均衡局面,英法俄等國會坐視不管嗎?」
「你的意思是,英法俄也會在遠東加大投入力度?」
「大清是一塊肥肉,大家都盯著,也都不想被別人搶去。伯爵出售闊綽,等於白送了四條主力艦給大清,肯定會颳起血雨腥風。」提爾皮茨稍微停頓了一下,說道,「現在日本的崛起勢頭極為明顯,想必也盯著大清這塊肥肉,準備分上一羹。恐怕我們還沒回到柏林,就已風起雲湧了。」
「這是好事,沒必要擔心。」
「好事?」
「現在的國際局勢對英法等老牌帝國有利,如果沒有動盪,我們永遠佔不到便宜。」馮承乾笑了笑,說道,「動盪越大,變化也就越大,我們的機會也就越多。只要把握好一次機會,帝國就能發展壯大。」
「這麼說,伯爵是有意為之?」
「算不上有意,只是順應時代潮流罷了。」
提爾皮茨沉思了好一陣,才說道:「伯爵深謀遠慮,非我等能比,恐怕也只有宰相能與伯爵一較高下。」
「將軍,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不是在奉承伯爵,只是有感而言。」
「就算是有感而言,也放在心裡吧,不用說出來,心知就好。」
提爾皮茨點了點頭,表示明白馮承乾的意思。
拿遠東局勢做文章,是一步險棋,也是一步妙棋。這步棋走好了,將轉得盆滿缽滿,走差了,將輸得一無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