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第七十一章 兩親

賈政說道:「這相貌上,猶在其次,男兒何必重相貌,關鍵是人物要好……哥哥還需要仔細探聽探聽才是。」賈赦全然不放在心上,揮手說道:「還探聽個什麼?難道能探聽出花兒來?他是軍職,武藝非凡,這是人盡皆知的,你也不必跟我羅唣了,此事我已經有數,就這麼定了……且母親那邊都也沒說什麼,可見母親是同意的,你就別多操心了。」說著,便背了手,洋洋得意,徑自去了。

賈政連叫兩聲,賈赦只當沒聽到,昂著頭去的遠了,賈政出了門,目送賈赦離開,暗暗地唉聲嘆氣,跺腳不休,只可惜沒有法子。

此後,賈政到底意難平,便瞅著空兒,又同賈赦說了幾次,賈赦已經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且他對迎春素來也不甚上心,別說他一心以為孫家是花團錦簇的好,就算孫家是火坑,他也不關心迎春死活的,因此竟一口咬定,絕不改口。

賈政無法,又不能去找賈母商議,便只暗地裡跟王夫人說,王夫人見他憂心忡忡,便只勸,說道:「你也別太上心了……橫豎是他的女兒……再說,或許這孫家真個兒是好的也說不定,至於身份相差之類的,也不算什麼,倘若迎丫頭嫁過去好,一切也就罷了。」賈政山窮水盡,無計可施,最終只嘆一聲罷了罷了。

於是迎春之事便定了下來。這邊上薛蟠之事也便傳揚開來,這日,薛蟠的侍妾,叫香菱的便過來怡紅院,花惜見了她,急忙招呼坐了,此刻寶玉上學還未回來。香菱就說道:「上回子玩耍的太過了,汙了我的石榴裙子,多虧了姐姐你把自個兒的新裙子送了我,我心裡頭一直感激著呢,再過兩日,我們爺就要成親了,日後我也不知能不能得空兒出來,因此先過來探探姐姐。」

花惜說道:「你真是有心,一件裙子算得了什麼?你只管過來就是了……」看著香菱模樣,便又皺了眉,有些不高興。

香菱正滿腔歡喜的,見狀便問道:「姐姐怎麼了?竟有些愁容滿面。」

花惜見她問,勉強說道:「大概是知道你要出去了……日後也不知何事能回來,故而有些難受。」

香菱便笑道:「姐姐別這麼說,這可是大喜事……等我們爺娶了奶奶,我求了奶奶,便找個空兒出來見姐姐就是了。」

花惜勉強打起精神,問道:「你們那位奶奶,是個什麼樣兒的人,你可知道?」

香菱見問,便興高采烈說道:「這個我卻是聽說了的,是個數一數二的大戶人家的女兒,著實是好的很,這門親原是老親,且又和我們家是同在戶部掛名行商,前日說起來時,你們兩府都也知道的:合京城裡,上至王侯,下至買賣人,都稱他家是‘桂花夏家’。」

花惜更覺得憂悶,也便不問。香菱說道:「姐姐你道他們如何又稱為‘桂花夏家’?」花惜問:「這個……怕是他家裡桂花多,所以這名頭才傳出來的罷了。」

香菱便笑道:「姐姐這說法倒是有趣,只不過,她們家裡本姓夏,富貴異常,田產之類的自不用多說,單有幾十頃地種著桂花,凡這長安那城裡城外桂花局,俱是他家的,連宮裡一應陳設盆景,亦是他家供奉。因此才有這個混號。……我聽著倒也有趣雅緻,姐姐覺得如何?」

花惜說道:「唔,這可真是了不得了……只不過,這些倒也罷了,你們薛家也是不差分毫的,最要緊的是,——那夏家小姐的性子如何?」

香菱聽問,便想了想,就說道:「這個咱們沒見到,又哪裡知道的呢,不過人家是大家裡教出來的女兒,必然是極好的人品性格,我們爺可是有福了,我也高興著呢。」

花惜見她一派的天真爛漫,全不知道大禍臨頭,就呆呆地想:「有福?——怕到時候你哭也哭不出來的。」

香菱見說了幾次,花惜都是怏怏的,便停了笑,遲疑問道:「姐姐可是有什麼心事?怎麼不見高興?」花惜正在憂悶無解,見香菱問,她心頭一動,就緩緩地說道:「妹子,只因我近來聽了一事,驚了驚……」香菱忙問:「是何事?」花惜不言,卻伸手,豎起兩根指頭,一邊往外努了努嘴,才說道:「你可聽說了‘她’最近出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