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第六十二章 捉姦

賈璉吃痛,心頭微微惱怒,便喝道:「快些停手!」王熙鳳罵道:「這屋子裡就只我一個笨的,什麼都不知道,你們這幾個,同平兒一起都聯合起來欺負我,停手,沒法兒停手了!你要害我,就便動手,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此刻平兒從外頭進來,見狀便也哭。

正巧鮑二家的起了身,就想偷偷出去,正好被平兒撞個正著,平兒便一把撕扯著他,叫道:「你這娼-婦,你說,我哪裡得罪你了,你竟然要把我也扯進來,這事卻跟我有什麼關係?你這娼-婦作死!」便拉著鮑二家的,不免又打。

賈璉惱道:「混賬,別動手!」王熙鳳聽得分明,說道:「事到如今你還要護著她?好,今日你活生生把我逼死了,就把她娶進來好了,你動手啊動手啊!索性就立刻殺了我!如你的願!」平兒也哭著說道:「我也不活了!爺一併殺了罷!」

此刻屋內,王熙鳳的哭叫,平兒的哭叫,鮑二家的尖叫,亂成一片,賈璉奸-情大白於室,又見如此狼狽,原先的一腔愧疚頓時變作了惱羞成怒,又被王熙鳳打了兩下,弄得火起,頓時就到了旁邊,牆壁上掛著一柄辟邪寶劍,頓時便拿下來抽出,只道:「你既然如此不依不饒的,那今日便殺了你乾淨!」

賈璉一時邪火上衝,忘乎所以,王熙鳳見他忽然兇狠霸道起來,並不似平日謙謙然,唯唯諾諾之態,也嚇了一跳,心頭才明白過來,那煞氣頓時便斂了,她生怕吃虧,心想不能硬碰硬,因此急忙抽身出門,就向著前頭賈母那邊而去。

這邊上平兒鬆了手,鮑二家的急急出門,自羞愧去了。平兒躲在一邊,賈璉便拿著劍出了門,平兒看兩人都去了,一時悲從中來,便又哭起來,心想今日平白無故受了這場羞辱,日後還不一定怎樣,這屋內怕也是呆不下去了,一時之間想不開,便回過身去,自桌子上拿了一把剪刀,握在手中,一邊哭著,一邊猶豫。

平兒正哭著,外面有人說道:「這是怎麼了?」急忙進來,一看平兒手中握著剪子,嚇了一跳,趕緊過來將她的手握住,把剪子奪了下來,平兒雙眼紅紅,說道:「你怎麼來了?可看到我們這裡的熱鬧了?」

原來來的正是花惜,花惜握了她的手,說道:「方才我經過,看璉二奶奶向著前邊兒去,後面璉二爺跟瘋了似的呢,也不知怎地,我不見你,就過來看看。」

平兒哭道:「你不知道,先前我跟二奶奶回來,二爺竟找了個娼-婦,在裡頭胡作非為的,他們胡為也就罷了,偏偏說起要害二奶奶,且又說要把我扶正了……二奶奶那個脾氣,哪裡容得下我?天地良心,我、我也是沒臉再活了,你叫我死了算了。」說著,便要奪那剪子。

此刻外頭的丫鬟婆子們也衝了進來,便把平兒攔下,又將剪子奪過來,只因王熙鳳是個厲害的,這屋子裡,平兒的為人卻最好,有些得罪了王熙鳳要挨罰的,平兒勸勸,也就罷了。

因此下人們最是喜歡她的,如今見平兒吃了氣,無數人便安慰平兒,又有人前去前邊兒報信。

花惜便也守在一邊,只是看,果然,過了好大一會兒,前面有人傳了信回來,卻是老太太派了鴛鴦親自過來,鴛鴦見屋內如此亂糟糟地,便上前,握了平兒的手,大聲說道:「你別哭了,老太太叫我來告訴你:今日之事是璉二奶奶跟璉二爺的不是,跟你沒有關係,你是個好的……你受了氣,老太太也是知道的,改日就叫璉二奶奶跟你賠不是,今日是她的好日子,就讓你先讓一讓她,別跟她一般見識。」

屋子裡的人全都聽得明明白白的,便都慢慢地散了。老太太親自叫鴛鴦來說,可見給足了面子的,平兒才覺得有幾分顏面,便停了哭。

鴛鴦見人都走了,就說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在前頭聽說二爺找了個人進來?」平兒便又跟她說了一番。鴛鴦就嘆道:「璉二爺那個性子,便是如此……只不過他們也太混賬了,竟無緣無故把你扯進來,不過你自放心,老太太心裡明白著呢,二奶奶也是氣頭上,等過了這陣,自會向你道歉的。」

平兒就說道:「我哪裡敢呢?只不過想到自己素來戰戰兢兢地,竟也得了這樣的‘好兒’,未免有些心灰意懶罷了。」

花惜便來勸道:「過日子哪裡沒有個**瀾瀾的,你放心,就跟鴛鴦姐姐說的一般,過了這番,以後自然就好了。」因花惜是個知道過去未來的,王熙鳳這一場鬧,卻也是意料之中。

這些曲折侮辱,在當事人看來,簡直如丟掉性命一般,是天大之事,但是從長遠看來,卻無非是生活之中的小插曲罷了,無論怎樣,日子還是要繼續過的。

而對花惜來說,這便是無數個故事之中的一個,只要結局無人傷亡,便袖手看戲罷了。而且,只要過了這番,王熙鳳對待平兒,自是比以前更好的……除了那鮑二家的,有些不妥當,倘若死了,日後賈府出事,也是其中一幢,雖說跟她沒什麼相干,但既然遇上了……

花惜想了想,就跟鴛鴦說道:「先前跟璉二爺在一塊兒的那個,卻要派人去看看,一來訓斥她一番,二來,留心她做出些什麼不妥當的來。」鴛鴦想了想,便也想到,立刻說道:「放心,我即刻派人去便是了。」

因此鴛鴦就叫人前去。這邊上花惜說道:「你先別留在這裡了,索性先去我那裡待一陣子再說。」平兒也覺得暫沒臉留下,便點頭答應。鴛鴦見狀,便又勸了幾句,一邊派了人去看鮑二家的,也自回到前頭跟老太太回話去了。這邊上花惜便帶著平兒回到怡紅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