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第三十五章 提點

(去看網.)黛玉便啐寶玉,說道:「呸,你胡說什麼,我留在那裡做什麼?」此刻花惜便同晴雯去浸了一塊毛巾,遞給寶玉,寶玉便將臉擦了擦。去看網--.7-k--o-m。果然見一層的灰,忍不住也笑了笑。才又說道:「妹妹誤會我的意思了,今天我這一趟出外,大長見識,你可知道我們平素看的書是怎麼製出來的麼?」黛玉說道:「我不知,如此說來,你倒是知道了?」

原來這揚州的雕版印刷技術,歷史悠久,天下馳名。寶玉今日便是去了其中一間印刷工坊,自然是大開眼界的。寶玉想了一會,說道:「我先前哪裡知道這些。今日,卻是因為誤打誤撞到了那裡,舞獅子的走了後,制書坊的主人見我留下,他也不知為何,對我十分禮遇,就請我入內,我對他們那些器具十分好奇,他便領著我看了一番。」

黛玉就問說道:「你看了什麼,就這麼樂不思蜀了。」寶玉說道:「有好些雕工精細的雕版,妹妹不知罷,就是把木板上面刻了字,而後才能印出來成書的,那主人很是好客,見我有心求教,就引我是個知己,把他那鋪子裡珍藏的一部書拿出來給我看,我細細看了,果然雕的甚是好,那字是大有風範的,我便同他說了,改日要去取來,等回家之後,便給父親,想必他定然是十分喜愛的。」

黛玉聽寶玉說罷,就說道:「你真是出息了,還記得給舅舅買這種東西,這可算是‘投其所好’了。舅舅必然高興。」寶玉說道:「我自然是記得的,另外,除了父親,我還記得一個人,還準備了一樣東西給她呢。」

黛玉微微看向寶玉,說道:「是誰?」寶玉笑而不語,黛玉說道:「你賣什麼關子,快說!」

花惜此刻便拉著晴雯紫鵑兩個出門,見裡頭寶玉竊竊私語,也不知說些什麼,晴雯就說道:「我們這位爺可真是不叫人省心,無端端跑了半天,害得我們個個淚眼汪汪,揪心不已,他倒是跟沒事人一樣,有說有笑的。」花惜說道:「總算是好端端地回來了,已經是謝天謝地。——對了,先前你不是說要好好地訓一頓的?」晴雯就說道:「你是大丫鬟,應該你先訓才是。」花惜笑道:「說嘴的是你,卻來叫我出頭,你想的美。」

紫鵑見她兩個玩鬧,便說道:「我看你們兩個,推來讓去的,實則誰也不願意訓寶二爺,不過我看寶二爺如今倒是比先前好些,就算是出去了這趟,雖說是小小風險,但竟能記得給老爺買東西,回去後老爺定然高興,他記得討好老爺,豈不是又一樣出息?」

三個丫鬟唧唧喳喳在說,廊間卻又來了一個人,細看正是賈璉,三人急忙行禮,賈璉說道:「寶玉回來了?」花惜答應,說道:「正在裡頭呢。」賈璉說道:「如此就好了,我方才自姑老爺那邊過來。進去看看。」就衝著三個點頭,邁步進去。

裡頭寶玉正跟黛玉說:「趕明兒就拿回來,你定然是喜歡的。只不過在這裡買這些給你,卻是像在班門弄斧了,你別笑話我。」黛玉說道:「你如此有心,我怎地會笑話呢?」又問,「是單給我的,還是人人都有的?」寶玉笑著說道:「你一本,父親一本,——除此之外,還有些根雕筆筒檀香扇啊之類的小玩意兒,隨便她們挑。」黛玉便明白他的意思,掩嘴而笑。

在此時,賈璉便進來,說道:「說什麼這麼高興的?」兩個就站起來,齊齊見過。賈璉不免說道:「方才一時匆忙,沒來得及問,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且細細同我說說。」

黛玉也看著他,寶玉就又說道:「我因被舞獅子的帶著去了那間制書坊,承蒙那間主人好客,就留了我坐,坐了半晌,聽外面有人叫嚷找人,這主人派人出去看了,卻是官兵在尋‘寶玉’,這主人情知是我,就回來,將我畢恭畢敬送了出來。」

賈璉笑道:「寶兄弟你倒是個福星,這樣也成……不過,也幸虧是姑老爺派了人馬四處尋找,不然的話,至今還找不到你呢。」寶玉說道:「哥哥放心,我自會回來的,只是有些驚動姑父了。」說著,就看向黛玉,說道:「妹妹,我同你一起去見姑父,向他請罪,姑父若是怪罪我,你便幫我說些好話,可使得?」

黛玉就看向別處,說道:「我才不幫你說話,無端端地不見了這麼久,恨不得父親罵你一頓才是。」雖然說著,倒是起了身,寶玉便說道:「哥哥要一同去麼?」賈璉說道:「我方才才過來,先不去了,找了你一整天,現就在你這屋裡吃口茶罷了。」

寶玉點頭,就說道:「襲人姐姐,晴雯,給哥哥倒杯茶。」便同黛玉兩個出門。這邊上晴雯就去取茶來泡。

花惜因覺得這賈璉同自己有些不妥當,就有心避嫌,見寶玉黛玉出了門,她就悄沒聲西地想望裡面去。

卻不料賈璉坐在桌邊,眼睛一瞟,見到花惜,就說道:「襲人去哪?」花惜見他眼尖,就咳嗽一聲,說道:「受了點風寒,不敢就伺候二爺了。」賈璉笑哈哈說道:「我哪裡有那麼嬌氣,難道你站在這屋子裡頭,我就會被染到了?……你只管待著便是了。」

花惜只好靠著牆邊站著,賈璉便有一眼沒一眼的只管打量她,花惜心頭毛毛地,雖然低著頭,卻似仍能感覺賈璉的目光不停在身上掃來掃去,探照燈相似,讓花惜心裡頭囧而又囧,只不能說些什麼。

幸虧不一會兒的功夫,晴雯就出來了,端了茶送到賈璉跟前,賈璉喝了口,說道:「今兒這事你們也嚇得夠嗆罷?」晴雯說道:「可不是麼?我們二爺真真是嚇死了人。」賈璉就笑,說道:「是我的不是,我該好好地看著他才是的,以後該多多留心。」晴雯看了花惜一眼,見她不語,便笑著說道:「讓二爺費心了。」

賈璉喝了兩口茶,忽然說道:「這是什麼茶?」晴雯說道:「是普洱茶。」賈璉笑道:「原來是這個,我倒是味兒這麼濃,不似先前……嗯,我今兒忙了整天,沒吃什麼東西,喝了這個,越發的餓了……」一邊說著,眼眸低垂,就掃了花惜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