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二十七章 拒醫

眾人圍著黛玉的光景,花惜便打量林如海,卻不料被賈璉看個正著。花惜知道賈璉此人並不是個笨的,且又有一種「好色如命」的毛病,雖然覺得襲人長相還算「安全」,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哪裡敢跟他多話,便找了個藉口,只離開了。

這邊上,寶玉安撫了黛玉一會,黛玉起身,少不得又來看林如海,恰好林如海也悠悠醒了,還要支撐著起來,卻被賈璉寶玉安慰著,好歹坐在床上。

花惜站在寶黛後面,打量著林如海,見他形容消瘦,無精打采,雙眼古井無波,竟如同身未死,神已銷一般……花惜皺了皺眉,心頭一動。

林如海又同黛玉說了會兒話,因大夫叮囑要好生靜養,不宜勞神,眾人便都識相退了,連黛玉也因身子不好,被勸了出去,紫鵑等不免便開始忙碌給黛玉熬藥。

這邊晴雯花惜,同寶玉賈璉一起出來了,寶玉便對賈璉說道:「哥哥,我看姑父這個病不很好,既然我們來了,少不得就多請幾個好的大夫來給看看。」賈璉點頭,卻說道:「雖然你有這個心意,但我們到底是初來乍到,對揚州這邊的情形一無所知,縱然想找好大夫,又去哪裡訪查?且又怎麼好就在別人家裡指手畫腳的呢?」

寶玉說道:「現如今林姑父病的這樣兒,家事想必他是管不了了,難道我們也乾坐著等?」賈璉見他略微著急,就安撫說道:「好兄弟,你等我想想,過兩天稍微熟悉了點兒,也就好辦了。」寶玉只好答應了。

當下,賈璉自去歇息,這邊丫鬟領著寶玉花惜三人自也去了一間房。

寶玉本對這御史府很感興趣,剛進府的時候一派的新鮮,很想四處去逛逛看看,沒想到林如海的情形果然大不好,林黛玉見林如海那樣,自也是受不住的,因此寶玉見黛玉傷心,自己也沒了遊玩的興致,坐了之後,晴雯跟花惜便張羅打水來洗臉,寶玉也憤憤地把臉洗了,終究忍不住,就說道:「我看林姑父好端端的人,年紀比父親還小些,怎麼就病成了這樣兒呢?」

晴雯說道:「這可說不定,有時候年紀輕輕的人也就病倒了都有的。」

寶玉說道:「我卻不服那個大夫的,只可惜我們新來……唉。」說著就唉聲嘆氣。花惜說道:「二爺方才在外頭跟璉二爺說的那些話,有一句我聽了很好。」

寶玉跟晴雯便問。花惜說道:「就是二爺說那句……如今林姑老爺的確病的不成,家事也不能管的,且林姑娘又不能掌事……只剩我們這一脈的親戚了,倘若二爺跟璉二爺也不頂事,那林姑老爺恐怕真個兒凶多吉少了……」

晴雯驚了驚,寶玉也說道:「襲人姐姐說的,可不正是我心裡想的?只不過我想著,卻說不出來,然而我們又該如何才好?」說著,就坐回床上,皺眉嘆息。

到下午時分,寶玉用了餐,便又出去探望林如海跟林黛玉,因不認得路,就叫御史府的一個丫鬟領著,花惜又怕有什麼差池,就叫晴雯跟著,晴雯也答應了。

花惜得了空,便只在屋內靜靜坐著想事情,想來想去,卻聽得外面有人說道:「二爺在麼?」花惜急忙起身,卻見外頭進來一人,正是紫鵑。

花惜慌忙將紫鵑迎了坐下,說道:「怎麼得空來了?林姑娘可好?」紫鵑坐了,說道:「姑娘好些了,怎麼寶二爺不在?」花惜說道:「方才說要去看望姑老爺跟姑娘,難道沒有去?」紫鵑說道:「我是直接自姑娘屋裡來的,恐怕二爺去了老爺房內也不一定。」花惜便點頭,問道:「不知你來有什麼事?」紫鵑說道:「倒是沒什麼別的大事,只不過姑娘怕二爺初來乍到,有些不習慣,所以記掛著,叫我來看看。」

花惜點頭,說道:「林姑娘可真真是個有心人,自己身子不好,林姑老爺也病著,竟還記掛著二爺。」紫鵑說道:「姑娘就是這樣兒的,平日裡我叫她消散些,別太用心,——只當耳旁風,卻沒什麼用的。」說著,就輕輕地嘆了口氣。

花惜問道:「好端端地,嘆什麼氣?」紫鵑聞言,就紅了眼眶,說道:「倘若是好端端的,也就好了,襲人姐姐,你也見了,如今林老爺是那個模樣,林姑娘身子又是這樣,倘若老爺真個兒有什麼不好,姑娘怕不是要哭死過去?我看著也是心酸的。」

花惜想了想,腦中浮現林如海的樣子,也覺得有些酸酸的,就說道:「快先別這麼說,林姑老爺定會好起來的。」紫鵑說道:「襲人姐姐,咱們雖然不是大夫,可昨日那情形,誰都看的清清楚楚的,就算不是大夫,也心知肚明……」說著,又嘆口氣,拿帕子擦了擦淚。

花惜心頭也有些難過,就說道:「只不知是得了什麼病,想必那大夫是個庸才,竟說不出什麼來的……對了,你何不叫林姑娘另請些好的大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