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外面迎春,探春,惜春三個姐妹相繼進來,看著屋裡忙忙碌碌,滿滿的人,探春先說道:「喲,可見是真的了!不然哪裡就這麼跟打仗似的!」又說道:「寶姐姐也在呢。」
寶玉,寶釵兩個一起站起來,寶玉就說道:「二姐姐,三妹妹,四妹妹怎麼都來了?」說著都進來,分位子坐了,迎春才說道:「我們聽說你要跟林妹妹去姑蘇,就過來看看,是真是假。」探春說道:「寶哥哥,你真個要出門了?」寶玉說道:「這自然是真的。」
三春面面相覷,都一笑,迎春說道:「好端端的,怎麼想到要出門,倘若外面吃了苦,如何是好?」寶玉說道:「放心,一路有人跟著,不至於吃什麼苦的。」探春說道:「叫我說,倒是出去走走好,也好看看各色不同的風土人情……寶哥哥,我聽聞姑蘇是好地方,只恨自己到不得那裡,如今你去了,可要好好地見識見識。」寶玉連連點頭,說道:「妹妹放心,我明白。」惜春也說道:「我聽說姑蘇那個地方,是有名的人傑地靈……秀美之地。」寶玉說道:「那可不是?單看林妹妹那般人物就知道了。」
三春便又笑,連寶釵也微微而笑。
探春就問道:「寶姐姐怎地在此?」寶釵說道:「我因寶兄弟從沒有出過門兒,所以過來看看。」探春說道:「寶姐姐就是比我們細心,我們都是來看熱鬧的。」寶釵說道:「其實也沒什麼,只是坐坐,也該走了。」
當下,幾個人又說了會兒,三春各自叮囑了寶玉,才同寶釵一起都離開了,這功夫,花惜她們也將所用要帶之物準備的差不多。
正歇著,外面忽然又有王夫人派了丫鬟來,叫寶玉過去,寶玉不免又跑了一趟王夫人處,王夫人雖然不願寶玉離開,礙於賈政同賈母都答應了,到底是無用,只好摟著寶玉又叮囑了幾句話,又叫丫鬟包了幾樣東西……寶玉平日喜歡吃的點心果子,並路上要用的物件,幾樣東西,送到寶玉屋裡,叫花惜帶上。
寶玉出了王夫人處,就回去。正好賈璉派人來通知,中午便要啟程了,看看這邊兒準備好了沒有,花惜便回了,叫人回去帶話,見寶玉回來了,就拉住他,到一邊去,低聲問道:「這件事雖然是妥當了,你卻還沒有說要帶著誰去。」
寶玉想也不想,脫口說道:「自然是襲人姐姐……老太太說可以帶兩個,另一個就襲人姐姐選就是了。」花惜想了想,說道:「這事還要你去做,不可叫我出面。」
原來她心裡有個計較,這一趟出遠門,雖說不是去享福的,但畢竟是陪著主子,這份「榮耀」卻是不可多得,此刻能跟著寶玉的,將來必定是心腹,花惜自然是不可缺少的一個,另一個卻難得,花惜心中覺得晴雯,秋紋,麝月三個都好,但叫她說的話,其他的人表面不言,暗地裡卻少不了嘀咕,是以花惜還是叫寶玉去選。
寶玉見花惜如此說,就答應,說道:「我說也可,不過,襲人姐姐先說,叫我帶哪個?」花惜見他十分依仗自己,想了想,就笑說道:「你只想起初是誰指點你去姑蘇的?」寶玉眼珠一轉,會意地笑著點頭,說道:「我知道了。」
當下,花惜便先出去,假意忙碌。過了片刻,寶玉才也出到外面,說道:「都收拾好了麼?」秋紋麝月,碧痕綺霞,並晴雯都說道:「二爺,要用的都已經收拾好了。」幾個丫鬟大概也都聽說了老太太許寶玉帶丫鬟的事,雖然心知肚明要帶「襲人」,但另一個卻可以爭一爭的,因此都分外殷勤,看著寶玉,獨晴雯靠在牆邊上,伸手捋著頭髮,冷冷地似笑非笑地。
寶玉就坐了,吃了口茶,做隨意狀,說道:「對了,差點兒忘了件事,這一次去姑蘇,路上或許會吃累,我本來是不想帶累你們的,怎奈老太太跟太太說要帶兩個人,好照顧著,我心想,襲人姐姐是第一個必帶的,另一個,就叫晴雯跟著罷。」
幾個人聽了,面色各異,卻都不敢說什麼,都只答應了。晴雯停了手勢,略略詫異,看了寶玉一會兒,才又看向一邊上的花惜,見花惜低著頭在翻看那些整理好的衣裳,她便微微一笑。
過了正午,車馬在榮國府門口準備好了,整裝待發,這邊上,寶玉又去辭別了賈母,他長這麼大,乃是第一次出門,真如賈母的心肝兒要離開一樣,不免又牢牢抱著,落了幾滴淚,寶玉又好好安慰了一番賈母,才出來。
當下,黛玉同紫鵑,雪雁一輛車,襲人同晴雯,寶玉一輛車,後面又一些路上必要的東西,滿滿地裝了兩輛車,前面是賈璉帶人一輛車,又有些小廝騎馬跟著,一行人才浩浩蕩蕩地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