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便啐了一口,說道:「放你的屁,這話我卻不愛聽,我的釵子不是東西,她的肚兜子就要緊起來了?我小心著呢,若是丟了,我自己知道。」
綺霞說道:「我只是就是論事,你要多想,也是法子的……何況她當真就比我們高一頭,東西自然也更矜貴著些。」
碧痕卻只在一邊聽著,不做聲。
晴雯聽了綺霞還嘴,眼睛一瞪,又要開口。
花惜衝著麝月一眨眼,麝月急忙推了晴雯到一邊去,說道:「你省省心,如今襲人姐姐也不高興著呢,何必在這節骨眼上添這一把火。」
花惜才說道:「不是這話,照我說……大家別隻顧著吵,萬一給老太太那邊聽到,只以為我們這兒出了事,萬一責問下來,大家誰也討不了好,如今這件事,我們就只暗地裡留心查訪,今日是釵子肚兜的不起眼的小物件……改日指不定就是什麼了,總之都是為了咱們屋裡的體面,都別聲張出去才是。」
幾個人才答應了,晴雯也氣鼓鼓地,只在一邊不言語。
片刻秋紋麝月碧痕綺霞相繼出去,晴雯看人都走了,才上前來,問道:「我問你,當真是肚兜丟了?」花惜看她,說道:「我問你,你當真是生氣了?」
晴雯聽她問,就說道:「你莫不是又把我那兩句話聽進耳朵裡去了?她擺明了是在故意說我,難道我不發一聲的?嘴快說了幾句,倘若因此又得罪了你,卻是無法。」
花惜掩嘴而笑,說道:「你就是這個火爆不饒人的脾氣,我怎會不知?若是生氣,倒是你把我小瞧了。」
晴雯見她笑,便說道:「看你這樣子,也不似個緊張的,讓我猜猜……」說著聲音便低下來,說道:「那東西沒丟?還是說……」
花惜說道:「佛曰:不可說,不可說。」晴雯見她如此,氣道:「虧我還擔著心思,怕你出了事,剛聽到的時候,魂兒都飛了,你卻無事人一般……我真是是白替你操心了。」說罷,甩袖子欲走。
花惜急忙拉住她袖子,晴雯回來,兩人並排坐在床邊上,花惜才說道:「我知道你嘴快不饒人,可是卻是一片熱心腸……既然如此,我也不瞞你了……」當下,便將金釧兒送丸子來的事情,合盤跟晴雯說了,又說道:「只因我知道你是心直口快,藏不住事情的,所以起初才瞞著你,如今這事同你說了,我跟金釧兒的命,都在你手裡。」
晴雯掩著口,看著花惜,想了會兒,點頭說道:「你放心,金釧兒姐姐卻是好意,倘若我是她,也是會這樣做的。只不過,她的膽子實在太大了,這事只像是我能做的,卻不像是她能做的,然而既然那藥送來了,你就該好好地吃了,養好身子,千千萬萬別出差錯,更別像是今日這般,當真給人偷了去,那可就大事不好了……」
花惜便點頭,晴雯想了想,又問:「那你今日唱得這又是哪一處?明明送來的是參丸,卻說是肚兜,明明是沒丟,卻說是丟了……」
花惜說道:「你怎地想不通了?嗯……這一齣就叫做‘空城計’。」說著就哈哈地笑倒在床上。
兩個人正鬧,外面忽地有人說道:「太太那邊來人,說是請花大姐姐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