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旱魃

長月無燼 藤蘿為枝 第2頁,共2頁

「恭迎南幽主。」

藏海壓低嗓音說:「那是個魔修,聽我師尊說,荒淵以前鎮壓了好多老妖怪和強大魔修,南幽主就是其中一個。」

蘇蘇輕聲喃喃道:「奇怪……」

「蘇蘇,怎麼了?」

「荒淵封印被迫,這些魔族大能,不論在哪裡都是一方霸主,妖魔性子桀驁,魔域陰森枯敗,魔修大能為何不待在自己的洞府,反倒甘於屈居新妖皇之下呢?」

蘇蘇這樣說,搖光也想不通,她猜測道:「或許妖皇實力強橫,逼得這些大妖和魔修歸順他?」

這樣說也不對,若是被逼的,三頭妖也不會費盡心思想帶著「大禮魔嬰」進入魔域取悅妖皇。

蘇蘇想起什麼,看向澹臺燼。

「如果你是妖皇,什麼情況下,你會開啟魔域,號召八方魔修?」

此言一齣,所有人都看向澹臺燼。搖光奇怪地看蘇蘇一眼,蘇蘇怎麼會問逍遙宗一個藉藉無名的弟子這種問題。

開什麼玩笑,妖皇的思維和普通小道士的思維能一樣嗎?

澹臺燼眸光微閃,見蘇蘇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自己,他垂眸,說道:「許是,仙魔大戰需要馬前卒。」

蘇蘇若有所思,就只是這樣嗎?

藏海催促道:「快快,趁現在沒人,我們趕快進魔域。」

澹臺燼跟在他們身後,他抬眸看向魔氣森森、足有數十丈的魔域入口。

若他是妖皇?不,他不會是妖皇的。

*

蘇蘇拿出令牌,學著女子的模樣,試圖讓令牌變成引路的血鴉。

眾人難免有些緊張,畢竟魔域令是張沅白變幻出來的,某種意義來說,是個贗品,若不管用就糟了。

好在,令牌動了動,在他們眼前緩緩幻化成一隻血鴉。

蘇蘇盯著那血鴉,嘴角微微抽了抽。

澹臺燼倒是毫不意外。

眼前的血鴉竟然是畸形的,一邊翅膀大,一邊翅膀小。

它在空中飛得歪歪扭扭,不如別的血鴉敏捷,沒有半點兒銳利的魔煞之氣。

藏海低咒道:「那姓張的小子不會在整我們吧。」

醜陋歸醜陋,血鴉有驚無險飛入了魔域中,一道無形的門向他們敞開。

入眼是一片荒敗之地,如果是荒淵像一座巨大的墳場,魔域則是壓抑的荒蕪。

辯不清方向,到處都是一樣的場景,不知該往哪裡走。

血腥氣彌散在空中,劣質血鴉飛在前面,為他們引路。

搖光左右看看,說:「竟然真的沒有生命。」

傳聞魔域之中寸草不生,萬物不活。

越靠近魔域中心,空氣越炎熱,澹臺燼盯著地上翻湧的岩漿,濃烈的血腥氣充斥在鼻端,他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胸腔下,被滅魂釘傷害過的心臟瘋狂跳動起來,一種可怖的歸屬感讓他不適地停下腳步。

對於危機,他向來敏銳。

魔域會發生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他的警覺無不在向他訴說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可是一抬眸,蘇蘇和藏海他們依舊跟著血鴉往前走。

他收緊手指,壓抑住心裡的不適,跟了上去。

*

火焰跳動,噼啪一聲響。

幽幽火光照在黑色王座旁趴著的紅裙女子身上。

底下無數魔修聚集,她卻不曾回頭看一眼。

她眷戀地撫摸著黑色冰冷的座椅,彷彿撫摸著愛人的身體。

女子一頭烏絲如瀑布,她跪趴時,髮絲蜿蜒在地面。

她沒有穿鞋,露出一雙玉足,腳上繫了兩個銀環。

藏海在心裡感嘆:乖乖喲,看背影又是一個美人。

然而沒一會兒,魔殿內溫度越來越高,彷彿把人扔進火爐之中,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旖旎的心思瞬間沒了。

蘇蘇他們躲在石柱後面,魔殿內聚集了許多魔修,他們的存在不顯。

直到有人腳步聲響起,殿內的妖魔們回頭看去,連忙讓出一條路。

看清來人的瞬間,蘇蘇皺起眉。

竟然是那日與他們對戰的紫衣男子,那個合體期的魔修。

紫衣魔修出現,有人低聲議論:「是驚滅!」

「驚滅竟然也還活著。」

叫做「驚滅」的男子緩步走到紅衣女子身邊,朗聲喊道:「娰嬰!」

聽見他的聲音,女子緩緩回頭。

她生就一雙綠色魔瞳,眼白的地方就略顯灰敗。看見驚滅,她捂唇笑起來:「你竟受傷了,誰能傷我們的驚滅大人?」

看清女子模樣的一瞬間,蘇蘇眼中一顫。

搖光問:「怎麼了?」

「世間只有一人是灰眸綠瞳。」

「誰?」搖光愣了愣,她沒有勾玉這樣的上古奇物,自然不知道這些。

「旱魃。」蘇蘇沉聲道。

旱魃是上古妖魔,上古魔神都死了,而上古的旱魃竟然還活到了今日。難怪整個太虛山悄無聲息被滅門。

紅衣……當年修為極高,殺人於無形的女子左護-法!竟然是上古旱魃,澹臺燼最衷心的手下。

蘇蘇猛然看向澹臺燼。

澹臺燼臉上魔紋妖異,一眨不眨盯著魔域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