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拳行了個禮,沒要張員外讓人拿來的白銀,徑自出府。
蘇蘇他們一併跟上。
藏海道:「太奇怪了,如果沒有妖,那這妖氣是哪裡來的。」
搖光也說:「我們真的要離開嗎?」
紛紛揚揚的梨花落在澹臺燼腳下,他說:「在暗處接著等,看看會發生什麼。」
黃昏,張員外乘著馬車出了府。
「妻子才剛生產,他又急著去做生意?」藏海問。
蘇蘇掐了個仙決,在自己眼睛上拂過。
再看馬車時,她看見張員外的箱子裡,那團小小的襁褓。
「孩子在馬車上。」
「什麼?張員外要帶他兒子去哪裡?」
眾人立刻意識到,妖魔興許要出現了,均悄無聲息跟了上去。
那輛馬車在出鎮子的時候,繞了個路,從小路駛向張府後山。
搖光說:「他要去八柳聚魔陣。」
張員外怎麼會害自己的親生孩子呢?
馬蹄聲噠噠,響在夜裡,幾人藏在山石後面,看著張員外抱著孩子下了馬車,朝聚魔陣走去。
聚魔陣中,八顆柳樹無風自動,森然妖氣從聚魔陣衝傳出來,柳樹中傳來陣陣鬼哭聲。
張員外跪下:「恭迎主人。」
中間那顆鬼柳裡,緩緩出現一隻三頭怪物,它動了動三個脖子,變成一個陰柔的男子。
張員外高興地說:「主人,這次的嬰兒是個三陰體。」
「哦?」男子饒有興趣接過嬰兒,打量片刻,說,「不錯,不錯。等我回到魔域,把煉成的魔丹獻給妖皇,一定少不了你的好處。」
「謝謝主人。」
聽到「魔域」、「魔丹」、「妖皇」幾個詞語,幾人對視了一眼。
眼見男子要帶著嬰兒進入鬼柳。
澹臺燼抬手,無數金線飛射出去,張狂如瀑,捲住三頭妖懷裡的嬰孩。
多餘的金線如雷霆,帶著殺意刺向三頭怪。
澹臺燼拽住襁褓,遞給搖光:「抱好。」
搖光連忙護住懷裡的嬰兒。
三頭妖躲開金線,陰戾地看著蘇蘇等人,下一刻,化作原身,與幾人戰在一處。
蘇蘇發現,這妖怪很弱,她甚至不用祭出重羽,都不覺吃力。
三頭妖也很快意識到來人都不是善茬,它不甘地看一眼搖光懷裡的孩子,縱身返回鬼柳之中。
藏海道:「不好,他要跑!」
三頭妖手上一定有去魔域的令牌,想到師兄,蘇蘇咬牙,跟進了鬼柳。
澹臺燼皺眉,也走進鬼柳。
藏海說:「等等我,等等我!」
搖光抱著啼哭的嬰孩,擔心孩子出事,只好焦急地站在原地。
*
澹臺燼進入鬼柳之中,鬼柳相當於一個傳送陣,轉眼他到了另一處洞府裡。
洞府裡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他手腕一轉,混元劍凌空出鞘,懸在他身側,飛向一個地方。
堪堪在少女身前停下。
「黎蘇蘇?」他皺眉道。
蘇蘇從洞府深處走出來,輕吁了口氣:「你怎麼也跟進來了?」
她走到他身邊,四處看看:「這裡似乎是妖怪修煉的地方,我們多加小心。」
「嗯。」
「裡面有條路,他應該從那裡逃走了。」
少女回眸,握住他的手:「別走散。」
澹臺燼盯著他們交握的手,跟她一起往洞府裡昏暗的路走。
兩旁石壁亮著光,蘇蘇警惕地看著前方。
澹臺燼突然開口:「蘇蘇。」
「什麼?」她回頭。
少年突然靠很近,他臉蛋清雋,在幽暗的地方,漂亮得不像話,偏他笑得也純然:「我上次說毫無瓜葛的話,都是騙你的。」
澹臺燼手指纏繞她的發,低聲繾綣說:「我怎麼會放過你,只會和你糾纏生生世世,直到白骨枯朽,一同腐爛。」
「你呢,喜歡我嗎?」
他眼睛在昏暗的石室中,彷彿帶著幽靜的光,等著她的答案。
見蘇蘇久久不答。
澹臺燼蠱惑般,在她耳邊說:「我高興的話,把焚念圈送給你哦。」
不知何時,他把玩著一個拳頭大小的金圈,金圈在他手中變化,成一條條銳利金線,又慢慢熔鑄成金圈。
原來這叫焚念。
天地間難得的束縛武器。
少女呼吸一滯,笑著輕聲對他說:「喜歡。」
他笑了。
澹臺燼閉著眼,似乎在感受聽她的聲音說喜歡時,有什麼感覺。
片刻後,他睜開眼,眼裡一片失望。
「果然,贗品就是贗品,還是沒讓我開心呢。如果是她,哪怕就這樣看著我,我都該興奮了。」
他舔舔唇,焚念化作無數細絲,眼前少女驚恐地看著他,慌張中,媚眼如絲靠過來,卻在下一刻,來不及說話,甚至來不及慘叫,已經生生被絞碎。
「噓。」少年低聲說,「哪怕她把我的心踩得粉碎,也輪不到你來取悅我。」
澹臺燼眼尾垂下,面無表情地看著地上的人化作一團魔氣。
原來是……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