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聽了:「小師弟,我們宗門怎麼辦,去不去?」主要他們宗似乎沒人才拿出去嚯嚯啊。
澹臺燼淡淡說:「不去。」
藏海嘆了口氣,這種需要凝聚力的時候,逍遙宗臊得慌,他默默以袖遮住了臉。
「其二,」衢玄子說,「蒼元秘境即將在半月後開啟,入口在朝霞城,秘境之中法寶無數,機緣難料,卻也危機重重。只不過蒼元秘境向來只有元嬰中期以下修為的弟子才能進入,屆時或許有妖魔混入,諸位一定多加小心。」
這件事不是秘密,相反,許多人來此次大比,也是為了結識元嬰期以下的弟子,屆時共同歷練尋找機緣。
修仙無歲月,或許一進秘境,再出來外間已經過了三五幾年。
據說,蒼元秘境中有神器碎片。
如果真的尋到神器碎片,將來與妖魔界開戰,勝算會大很多。
蘇蘇聽勾玉說過,兩百年前蒼元秘境開過一回,那時候公冶寂無修為尚低,衢玄子怕他隕落,沒讓他去。
想到此次,蘇蘇忍不住看向身邊光風霽月的男子。
「師兄,蒼元秘境你去嗎?」
公冶寂無放下酒樽,先前他在出神想事情,聽到蘇蘇的話,他溫聲道:「比起蒼元秘境,我更擔憂太虛宗被滅門之事,太虛需要人過去看看。」
蘇蘇便明白了他的決定。
好似什麼都變了,師兄卻一直沒變,他總是擋在蒼生的前面。不管是成就還是隕落,都如此坦然。
注視著他灰色的眸,蘇蘇突然想起那年月下讓她一直往前走的男子。
她親手殺了的……蕭凜。
那些過往,像是指尖雲靄,彷彿過了很久很久。
蘇蘇知道自己也應當漸漸釋懷。
從水鏡中看見那些事,蘇蘇明白,仙界與妖魔一戰無法避免,或許就在不久,仙魔依舊會開戰。
只不過,這次的仙門有一戰之力,再不像當初那般慘淡無力。
所有門派與衡陽宗告辭,回去為之後入娑婆魔域做準備,也要叮囑年輕一代弟子蒼元秘境的事。
蘇蘇現在的無情道不穩,打算御劍回長澤修行,她的仙劍還未祭出,一道嬌蠻的鞭子橫空劈過來。
鞭子上附著水紋,凌凌殺意。
蘇蘇立刻覺察到破空聲,打算躲開。
「師妹!」媵莊大驚,來不及阻止,另一柄帶著藍光的劍撞上岑覓璇的鞭子,劍粉碎。
月扶崖擋在蘇蘇面前:「岑師姐,這是衡陽宗,不是赤霄宗,你若再對師姐無禮,休怪衡陽宗不客氣!」
月扶崖的靈劍碎在地上,蘇蘇看著一地碎片,有些生氣。扶崖師弟愛惜劍,整個宗門都知道。
如今他的劍因為護住自己而碎。
岑覓璇卻彷彿沒有聽見他的話,二話不說,又打了過來。
蘇蘇正要還擊,看著岑覓璇空洞的眼睫,卻突然覺得不對。岑覓璇雖然跋扈,可是她此次是來衡陽宗修心的,希望拜衢玄子為師。
蘇蘇是衢玄子女兒,岑覓璇不可能突然在衡陽宗對她動手。
才這樣想,下一刻,一隻修長的手凌空從岑覓璇頭頂一抓。
岑覓璇睜大眼睛,軟軟倒了下去。
「師妹!」媵莊連忙接住岑覓璇。
岑覓璇身後,公冶寂無走出來,他皺著眉頭,看向蘇蘇:「師妹,沒事吧?」
蘇蘇搖搖頭,她看向公冶寂無掌心的一團紫氣:「這是?」
公冶寂無捏碎掌中紫氣,說:「是傀儡術。」
媵莊聞言,臉色也很難看:「誰會用傀儡術控制師妹攻擊黎仙子?」
月扶崖也意識到事情嚴重性,抿住嘴角。
公冶寂無說:「媵師弟仔細想想,近日岑師妹得罪過誰?」
媵莊看看月扶崖,猶豫片刻,搖了搖頭。
他一直陪著師妹,卻不知道師妹被人控制,害師妹的人也太可怕了。
傀儡術……多麼令人憎惡而熟悉的手段。
蘇蘇朝天空望去,屬於逍遙宗的飛行法器酒葫蘆已經飛得很遠,澹臺燼的氣息一併消失不見。
她看看倒下的岑覓璇,又看看公冶寂無,突然覺得荒謬。
五百年了,那人難道半點兒都沒變?哪怕換上神髓,依舊行卑鄙的手段。過去他控制自己去殺蕭凜,如今繼續控制岑覓璇來殺自己嗎?
與此同時,坐在藏海酒葫蘆上的少年睜開眼。
沒試出深淺,澹臺燼淡淡地想,真可惜。他眸中冷涼,修長手指緊緊握住自己的玉,彷彿握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手中的玉儼然是那年冬日,在人間的馬車裡,少女親手系在他腰間那一塊。
她從雪地裡扶起他,為他動手打趙王,讓他膝蓋不要彎。
那時候她皺著小臉,輕聲說:「這個給你,趙王見了它,總會忌憚些。」
她帶來人間最溫暖的春,也給予他最痛的殘忍。他要她回來,為此不惜一切代價。
哪怕是恨他,依舊像當年那樣恨他都好。
而不是如今這樣,從不入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