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已經過了,回到承乾殿,蘇蘇還沒踏進去,聽見了唸書的聲音。
葉冰裳語調輕軟,在唸一□□.間故事。
吳儂軟語傳來,顯得很是溫情。
廿木凝推了蘇蘇一把:「進去。」
蘇蘇踉蹌一下,懷疑她是故意的,冷麵姑娘想看自己和葉冰裳撕起來。
蘇蘇最近揣摩了下廿木凝,發現她現在眼裡只有澹臺燼的安危,不見了過去幾分愛慕,還真變成衷心屬下了。
包括葉儲風,現在也對澹臺燼忠心耿耿,如果不是知道少年魔神無法動用妖力,蘇蘇會懷疑澹臺燼給他們換了個腦子。
她跌入大殿太過顯眼,葉冰裳唸書的聲音中止,詫異地望過來。
她美眸睜大,半晌不可置信地出聲:「三妹妹!」
蘇蘇站直身子,假笑著給她打招呼:「大姐姐。」
「你、你怎麼會……」葉冰裳的話還沒說話,另一道冷冰冰的聲音響起。
「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蘇蘇看一眼澹臺燼,他抵住唇,咳嗽幾聲,目光陰鬱地看著她。蘇蘇一下子想起昨晚,他蜷縮匍匐在她腳下,讓她打他的模樣。
反差太大了,好吧,他估計是真的恨不得掐死她。
其實蘇蘇並不在意他是否和葉冰裳有什麼。
如果葉冰裳能教會澹臺燼愛,不失為一件好事。
她想通以後,面色平靜,看也不看他們,說:「你們繼續,我這就滾出去。」
在她即將踏出門檻兒的時候,身後的青年淡淡說。
「來人,把葉老夫人請過來。」
蘇蘇腳步一頓,她猛然回頭,澹臺燼目光漠然看著她。彷彿她今日敢踏出這個門,他就砍了葉老夫人。
蘇蘇心想,不是澹臺燼讓她滾的嗎?現在她要走了,他卻用祖母威脅她!
澹臺燼說:「葉三小姐沒什麼要解釋的嗎?」
蘇蘇說:「我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解釋?」
澹臺燼冷笑一聲,咬字道:「葉三小姐膽子不小,本事也大,也不知道龐宜之會不會感激你。滾回牢裡待著,什麼時候孤找到了人,什麼時候你再出來!」
蘇蘇看他臉色。玄衣青年面色森然,隱隱含著幾分可怕的怒意,他竟然真的知道龐宜之的存在!
也確定是她故意引來夜影衛,放走了人。
或許往更深層次想,他想要蕭凜的潛龍衛,精心佈局,可是昨夜被蘇蘇毀了。
葉冰裳的目光停留在蘇蘇宮女裝上,不忍地開口:「陛下……怎麼這樣對三妹妹,三妹妹曾經也是不懂事,陛下難不成至今還記恨她。她珠玉般被疼愛長大,哪裡會伺候人?」
澹臺燼看向葉冰裳,語調柔和不少,完全沒了方才的冰冷陰鬱:「她和你不一樣,她罪不可恕,孤知你善良,不必為她說話。」
蘇蘇看也不看他們,踏出承乾殿。
廿木凝看向她,蘇蘇說:「被趕出來了,讓你繼續把我關著。」
廿木凝皺眉:「你沒認錯?」
她就是希望蘇蘇服個軟,沒成想蘇蘇不僅不服軟,還和陛下嗆聲。
蘇蘇又回到了牢房,這回廿木凝不敢把她放出去了。
她餓得昏昏沉沉,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
終於一個小宮女走進來,讓她吃飯。
蘇蘇拿起筷子,頓了頓,一口沒吃,神情懨懨躺了回去。
勾玉緊張地說:「小主人你怎麼了?」
凡人的身體,一頓不吃餓得慌。
蘇蘇安撫它:「別擔心,我不會有事。」
勾玉怕極了,滅魂珠淚還沒有變成釘子,他總怕少年魔神殺了小主人。餓死也是死啊!
蘇蘇說:「他不會讓我死的。」
不然也不會讓人給她送飯。
如果她服軟吃了,才有可怕後果,澹臺燼那麼冷漠的心腸,怕她壞事,會一直關著她。
放走龐宜之,是他無法容忍的。
但她不能一直在牢裡關著,因為自從進了牢房,滅魂珠淚就一動不動,也不發熱了。
她得出去,不管是讓他愛她,還是恨煞她。她都得出去。
蘇蘇露出一個微笑,沒錯,她故意背叛他。
她需要九枚滅魂釘。
也需要他此刻的憤怒,知道生氣總是好事,如果到了現在,半點兒感情都沒有,才是讓人絕望的一件事。
她撐到傍晚,勾玉說:「外面雨停了。」
蘇蘇舔舔乾澀的唇,她昏昏欲睡,再也撐不住,枕著自己手臂暈了過去。
腳步聲響起夜裡,有人開啟了牢房的門,扶起了她。
他玄色衣袍帶著冬夜和雨的冷意,蘇蘇無意識蜷縮在他懷裡,顫了顫。
他緊緊擁著她。
「孤早晚會殺了你!」
她毫無反應。
澹臺燼捏住她下巴,自己喝了口溫水,覆上她的唇,給她渡過去。
少女無意識吞嚥,溫水順著她漂亮白皙的脖頸流下。
他離開她的唇,露出淺淺的嘲諷之意。
嘲諷完了,又如法炮製餵了幾口水。
少女乾燥的唇總算看起來好了些。
澹臺燼臉色的青紫還沒褪去,他埋首在她頸窩,許久沒有說話。
老鼠吱吱從旁邊過去,被澹臺燼一腳踹開。
他抱起蘇蘇,一聲不吭走出牢房。
青年太瘦了,他的背影像一支挺拔的竹。
勾玉沒說話。
呆呆看著。這種情況它也不懂,不敢吭聲,也不敢問。
一面說著殺她,一面去吻她,它都看見了。吻比喂水的時間還長,小主人如果醒著,一定會生氣得揍人。
它第一次相信,少年魔神是真的捨不得殺了小主人。
他動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