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記,說得真好!」藍萱歪著腦袋,一臉燦爛的微笑,還呱唧呱唧地拍打巴掌,也不理會旁邊領導們看她的目光。
鼓掌這玩意是這樣的:有人拍起了巴掌,邊上人不動動手就會感覺臉上掛不住,沒事還會給人誤會自己在反對什麼,於是大家在很不好意思的狀態下集體鼓掌--雖然大多數領導臉上都掛著不以為然的表情。
我朝人群中的劉子衛眨眨眼睛,這丫現在神色就不自在,手上跟著別人打巴掌,但是臉上惶恐多過高興--我清楚他的想法,可能是感覺太過突兀,事先沒有得到一個商量吧。
沒有跟任何人商量的時間,今天的事件純屬意外突發,但是我要讓它成為一個切入點,匯出最實際的政治手段:就是揭開長川公安系統一家獨大的蓋子,賦予劉子衛跟老魏具體的主導權力,讓他們在這次借題發揮的行動中有機會去搞一搞清洗,打擊異己、樹立威信--對他們來說,作為過來人,要抓警察亂處罰不**的情況,那還不是手到擒來,證據一抓一大把?把這題目給他們,那可就是賜了把尚方寶劍啊,說弄誰就可以弄誰,最不濟也能借由頭追人家個領導不利、失察之責。
也就是說,關於本次行動的臨時構想如果得手,長川公安系統的大部分領導幹部就要在劉魏手裡過一過堂了,不管怎麼弄,勢必都將形成對陸系勢力的打壓,劉魏二人在政法系統的威望值可以直線上升--這就是我希望達到的政治目的。
掌聲稀稀拉拉的還在繼續,在場的領導尤其是警察領導們的樣子都有幾分愁眉苦臉,一個個看著我直髮愣。「嗯,好了,不用鼓掌,我僅僅是作個提議。」我手往空中壓了壓,「大家各抒己見,就這個提議商量一下吧--」
「呃,沈書記--」北川縣委書記朱高志站了出來,他的樣子頗有幾分為難,「抓一抓警風,確實很有必要,這個行動我絕對贊成。但是我們這位小趙同志--」他隨手一指老陸身後的公安局長,「工作上一直兢兢業業,誠誠懇懇,今天這個停職處分,對他來說是不是重了點?沈書記能不能再考慮一下?」
「我贊成沈書記的決定!」北川縣長王玉兵馬上跟著站出來,「停職算什麼?沒撤他的職,就已經很不錯了!」看樣子,大炮同志跟老朱勢不兩立已成習慣,絕不放過每一個能抨擊他的機會。「什麼兢兢業業誠誠懇懇?屁!」他罵得很粗俗,「整個北川縣,也就朱書記能給他這個評價!他趙小軍手上壓了多少案子?有說他好話的嗎?以我看,他這個公安局長,早就該下了!」
領導們一片譁然,顯然在政治場上,這樣**裸的攻擊行為大家看得不算多。
「哎--王玉兵,我警告你,話不能亂說,要講證據的懂嗎?」看樣子,朱高志實在是受不了他的搭檔,「在場這麼多領導--」
「人再多我也敢說!」王縣長的臉很黑,話很毒,「他不就是你朱書記的家奴嗎?對你一個人兢兢業業誠誠懇懇還差不多吧?」
「王玉兵!你這叫心理陰暗!」老朱發火了,一張胖臉紅得發紫,彷彿能滴出血來,「就事論事--你胡扯什麼**鳥蛋的玩意?!」
「朱高志,我告訴你,我還就心理陰暗了!」王大炮毫不退讓,針鋒相對地頂上他的對手,「北川給你們這些人搞得烏煙瘴氣、亂七八糟,我看不過眼,也管不了,可我就要罵,怎麼啦?」他的一張瘦長馬臉寒如鐵石,青得發黑,「就事論事也行,就這個趙小軍的業務能力工作水平來說,他能幹什麼?他做過幾件正經事?上樑不正下樑歪,咱們現在治安狀況這麼差,不追究他追究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