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再敢胡說八道,不符合實情的,我撕了你!」我的手指點一點,那個所長的身子就顫上一顫。
所長的腦袋垂得很低,也不敢看上我一眼。他想了好久後,才囁嚅著說,「基層派出所的工作,您知道的,瑣碎事多,人手不夠,現在又在搞綜合治理,工作量也比平時大,所以--」
「直接一點!不要說套話!」我不耐煩地拍打桌子,打斷他的無厘頭敘述,「沒人讓你彙報工作!說實際情況--這個交待材料怎麼來的?」
所長的樣子更窘迫了。「呃,那個女的確實就是這麼交待的,對於這種事情,您知道的,我們沒時間,也沒有人力去核實每一樁,所以,工作上有失誤--」
「聽見了吧?」我又指指蘇靜美,「他們的做事方式就這樣,小姐供什麼就信什麼,根本不會去調查,只要能按口供抓到嫖客罰到款就行,至於人家有沒有嫖過,他們不會管。」
「呃--這次我們的工作沒有做好,犯了主觀經驗主義的錯誤--」所長又小心翼翼地插進來一句,為自己開脫,「因為按平時一般情況來說,根據小姐的供述抓人,很少有弄錯的--」
「好吧,我知道--這年頭,嫖客是挺多,一抓一個準,哼哼。」我揮揮手,「至於今天這個事情,我有沒有嫖過,我要求你們把當事人找來,再行核實一下,把清白還給我。」
「不能只看這個材料交待什麼,還有很多旁證,你們都沒有調查。」我又說。
「是,是,一定,一定,絕對是我們搞錯了。」所長躬起身子,點頭哈腰。
蘇靜美看著我,神情和緩下來,看樣子已經恢復了冷靜。「既然象你說的這樣,你是清白的。」她說,「為什麼不能坦坦蕩蕩地說出自己的身份,說出事情的真相呢?你害怕證明自己?還是害怕被人證明?」
「老大啊,你的政治智慧呢?」我無可奈何地摸了摸臉,還麻著。「再說一遍,我不想把事情搞大,授人以柄。小事一樁嘛,能夠低調處理,帶過去就行,就是這樣。」
審訊室裡的空氣安靜凝固,沒有人說上一個字、一句話,大家都有點痴呆。其實這個時候我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無遺,他們肯定猜出我是誰了--說真的,這個意外全怪蘇靜美。本來一件芝麻綠豆點大的小事情,只要不牽涉到市委書記的政治身份,嫖或者沒嫖那都無所謂,但是現在,搞得有點複雜了。
「算了,就這樣了吧。」我嘆口氣說,「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你們查清楚就好,我可以不去追究誰--就當我是一個普通人,把你們的法治精神拿出來,公平公正地處理這個事。」
「但是不允許公開,這是原則。」我又補充一句,算是個警告。「如果讓我聽到什麼不好的傳聞,那是你們的災難,我就不可能再象現在這樣客氣,跟你們保持沉默了,明白嗎?」
所長抬起臉來,他的神情依然停留在震驚那一檔上,「是的是的,我明白,但是--」他說得吞吞吐吐地,語不成句。
「沒有什麼但是。」我打斷了他的不知所云,「我理解你們的工作,也希望你們能夠理解我。」
說完我轉過臉來,發現蘇靜美正瞪著我,一臉不可思議的神色。「你也一樣,理解第一知道嗎?」我點了點自己的臉龐,忍不住抱怨她一句,「還有,下次動手之前,拜託你也搞搞調查,弄清楚情況,不要跟政法機關一樣,隨便冤枉好人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