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市委書記(獨身……);午夜時分;烏煙瘴氣的可疑場所;玫瑰花;**女郎(兩個!);金錢傳遞(交易?)--這些元素集合在一起,實在太他媽古怪,太他媽神秘,太他媽不好解釋了--誰都不會相信,我僅僅只是停車買個東西這麼簡單。
當然,我的古怪行為無需向誰解釋。我完全可以揚長而走,不必擔心任何實質性的懲罰,甚至還可以反過來翻上一臉,大發雷霆,嚴厲懲罰這幫有眼無珠不知好歹的狗東西--但是,我能把他們全部殺了嗎?我能把他們的記憶封存嗎?我能讓所有當事人同時閉嘴,永遠不提及此事嗎?我能讓人們對這個事情沒有興趣,不去議論打聽嗎?
我不能做到這些--事實上我非常清楚,這種足夠震撼足夠神秘集內幕娛樂於一體的超級八卦,傳播速度是最為迅猛驚人的,上帝也無法阻止人們的悠悠之口、好奇之心。
至於我在這次事件中,到底做過些什麼,是否清白無辜,絕對不重要。即使我有心解釋分辨,向每一個人耐心說明,甚至下檔案作澄清、上電視打公告,我都肯定無法自證清白。當著我的面或者說在正式場合,沒有人會質疑市委書記的說法,我說什麼就是什麼。但是背轉身去,他們都會議論我做賊心虛、欲蓋彌彰。流言蜚語的傳播程式中,所有人都會自動自覺地把我判定為一根色棍,還是最濫最賤檔次的,居然完全不顧體面,可以上街打雞!還帶雙飛玩法!--真有惡趣味!
還不止這些。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這句話其實並不正確--外間議論我什麼,我可以不加理會,畢竟流言殺不了人,法律也不可能對我怎麼樣。但是可以想象,事情爆得越大,傳播途徑越廣,我被抹得越黑,我的政治對手們就會越開心,有人會毫不猶豫地跳出來煽風點火、推波助瀾,最終把他們希望得到的結果小心收集起來,然後在適當的時候拿上桌面,充當攻擊我的武器,這個可能性的出現機率,是百分之一百的。
是的,流言蜚語無所謂--對於政治人物來說,流言導致的政治後果才是第一位的。
我已經看見了後果。我不想因為這個小事炒到滿城風雨,進而為對手提供彈藥,所以只能堅定不移地繼續保持低調--沒辦法,我是焦點人物,我是市委書記,不可能隨心所欲,不敢亮出身份,我是被逼的。
真他媽倒霉--原本只是想喝口涼水,結果硌到牙了。太意外了,太驚奇了!
不過,不幸之中總算還有萬幸,老天有眼,我沒有暴露,那就還有餘地,我還能作選擇。
我現在的選擇就是--儘量配合警察,解釋說明一下,輕輕帶過此事,不讓任何人知道市委書記曾經以這種方式出現在這個地方。揮一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就是這個意思。嘿嘿。
混在吉普車裡的人堆中,我把形勢仔細琢磨過一遍,覺得分析得差不多了,這才吐出一口鳥氣--儘管有點鬱悶,心裡倒也總算有了個底。
想了一路,悍牛也轟轟烈烈地突突了一路,好象在縣城裡遊走了一圈。本來我對這北川縣城應該還算熟,以前來過很多次,但是晚上天黑,就不清楚具體在什麼地方轉悠,反正是那些黑街小巷。聽先前逮我的那幫哥們大聲聊天對話,才知道敢情這輛魚龍混雜,跑起來跟拖拉機似的爛吉普居然還在行使巡邏職能,也不知道到底是抓人還是嚇老鼠的。
又過了十幾分鍾,嘎--嘭的一連串巨響後,悍牛在一道圍牆邊的鐵門外猛然停頓下來,從車上乘客們的表情判斷,不象車子趴了窩,那就應該是到地方了。
「下去下去下去!」果然,有人在耳邊大聲吼叫,然後又是一番忙亂,我夾在人群裡,被拖拖曳曳地穿過那條大鐵門,進入到一個院子裡。看見一幢三層的小樓房,一樓的大門正朝我們敞開著,門前懸著黑底白字的長牌子,上面赫然寫著長川市北川縣城關派出所一行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