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十幾天來,每時每刻都有一些馬通過不同的途徑和方式,希冀聯絡到我,都在外圍被擋下了,因為我不想在這個環節上跟誰糾纏。
事實上我非常清楚,幹部的人選永遠是權利場最**的關鍵性問題,非常時期,大局未定,這個時候著急換馬動人,引發的紛爭會很大,會遭遇各派勢力的殊死抵抗。按說換屆是改換門庭的最好時機,但是目前情形下,頭緒太多,擎肘太多,從省裡到市裡,需要理順的關係太多,駕御控制的難度超高,屬於顛覆式的逆天行徑。我還不至於狂妄到相信自己有如此神力,能把整個長川政府人大系的馬都給下了鞍子,所以一動不如一靜,索性選擇低調。我為兩會定下的調子就是保持現狀,以前各縣各區提出的人選以及選舉方案基本不變,把局面平穩過渡下來再說。這個態度,應該說既符合大局利益,又能安撫下當前惶惶不安的人心來,因此市委的大部分領導也是贊成的。
雖然包括蘇靜美的突然對立在內,林林總總的原因,導致我的這個態度無法以法定檔案的形式傳達下去,但是在縣、區以及市直機關工作會議上,我已經代表市委給大家吹風打招呼,明確提出了保穩定保大局的看法,應該說是正面闢除了謠言,下面各方反應也很積極,那麼學姐說的這個狀況又是怎麼回事呢?
「高露露,我可以告訴你,此次換屆,縣一級參選人員的資格,我從來沒有否定過誰,一個都沒有。」我慢條斯理地告訴她說,「問題不是出在我這裡,你肯定弄錯了。」
學姐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外面紛雜的腳步聲傳來,好象有不少人上了樓來,又聽到卞秘書跟他們的小聲招呼,然後卞秘把門推開一線,伸進腦袋來大聲彙報說,「沈書記,朱書記跟王縣長到了。」
學姐的臉驀然蒼白,張口結舌地看著我,顯然已經呆住了。我不再理會她,站起身來,徑直向外走,經過學姐身邊時,她突然伸手,一把抱緊了我。「求你了,沈書記,千萬別處理我們。」她低聲說,「我知道錯了。」
我瞟了她一眼,學姐的樣子很哀憐,眼睛裡淚水滿溢,看起來非常害怕--色誘市委書記,以圖換取丈夫前程,這個醜聞如果傳出去,不說組織準備怎麼處理,光是人前人後的唾沫星子就能把夫妻倆給淹死了--還前程?仆街吧!
當然,我知道--而且相信所有人都知道,學姐這樣的行為不是唯一存在的,她就是倒霉了一點,色誘未遂,如果遂了,倒也並無他事。事實上,在我們的政治場,權力跟性以及金錢,每時每刻都在發生關係,這樣的三級小電影隨時隨地可以上演,沒有曝出來的話,根本就不算個什麼事,當事人跟旁觀者都會揣著明白裝糊塗,但是--如果……政治場還有一條規則:能做不能說,一說就是禍。
我企圖把學姐的手從腰上掰開,但是沒有成功。美女已經明顯痴呆,死死抱定我不放,手指就象要摳進我的身體。「求你了!」她只會說這一句。對於學姐和她的丈夫而言,聲名那些當然可以當成天上的浮雲,完全不加理會,但是此刻面對驟然遭遇的傾巢之禍,顯然她無法承受。
「日你,鬆開!你他媽眼裡還有沒有領導!」我一邊跟她糾纏,一邊壓低聲音罵,學姐就跟沒聽到一樣,全當了耳邊風。她從後面貼緊我,身子就象跟我長到了一塊,又好象要跟我同歸於盡似的。
「mb的,想搞死人啊?」我搔了搔腦袋,覺得非常無聊,「你總得讓我出去吧?」我無可奈何地說,「願意的話,你在這裡等著,我瞭解一下情況再說。」
學姐終於鬆開手來,她跌坐到沙發裡,兩手捂臉,無聲地哭泣。
「別出來啊,否則的話,就真給你定個流氓罪!」我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想法,又恐嚇了她一句,然後一邊整理身上亂七八糟的衣服,一邊在心裡罵著賤人,跨出了睡房。
北川兩位當家領導正在外面候著,各自身後還帶了幾個同志。一番握手寒喧,招呼致意後,大家在二樓會客廳裡分賓主之位坐定下來。本來兩位父母官臉上神色頗見惶惑不安,以為出了嚴重狀況,搞到市委書記連夜緊急召見,但是一見面,看到我臉上的神色不算太難看,估計也沒什麼大事,就把心款款地放回了肚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