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上領導們就此現象又七嘴八舌地探討起來,而且從大家的議論聽來,蘇靜美這個性顯然不是所有人都能欣賞的。
「是啊是啊,沈書記不去,誰都沒轍,蘇市長誰啊?」
「她那脾氣,嘿嘿--」
「請都不來,架子也太大了吧?真以為離了她,這地球就不轉了?」
我愣了一下。
「誰啊?」我朝下面這些人發了一問,「後邊這句,哪位領導說的?」
冷場,全體收了聲,然後大家的眼神都盯到會議桌遠端的林副市長臉上。
「你!」我抬手指了指他,「站起來。」
我隨手擰開桌上的杯蓋,向茶杯裡吹了口氣,然後低頭看著那些茶葉沉沉浮浮。「把你剛才那話,再重複一遍。」我的聲音很平靜。
老林有點猶豫地站起身來,「我的意思是說--」他朝著我解釋了一句,「沈書記您也講過嘛,組織決定誰都必須服從,她這是無組織無紀律的表現啊--」
「哦,那麼林市長是想說--」我又想了想,應該說眼前這位常務副市長的心態我非常清楚--市長空缺,他是這個位置最有力的競爭者,所以蘇靜美入常以及有關代市長的提法,直接讓這丫受到打擊,估計早就想跳出來爭一爭。只不過上午會場裡情況有點血腥,他沒敢多什麼嘴,現在才算是找著機會抱怨一把了。
「你是想反對了?」我淡淡地說。
「我沒有反對你,沈書記。」老林猶豫一下後,還是把後面一句話閃了出來。「但是蘇靜美列席常委會這個問題,我仍然持保留意見。」他說。
我冷笑了一聲。
哼哼,這丫,權慾薰心,弄到顧頭不顧腚,發牢騷也不看看物件是誰,還居然敢打著我的幌子的來反對我,是可忍孰不可忍!
「滾出去。」我也不耐煩跟他多廢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手指朝著門口晃了晃。
「什麼?」林副市長髮呆,似乎沒聽清楚--當然,也有可能是沒有考慮過市委書記的態度竟然如此惡劣。他沒動身子,就動了動腦袋,用徵詢的目光掃視一眼會場,好象希望從他那些同事們臉上看到一點提示。
會議室裡非常安靜,沒有人提示他什麼。
「滾出去!」我提高音量,又說一遍,「你沒有資格站在那裡!」
副市長的臉立馬白了,終於明白我的意思,「沈書記,我不是這個意思--」他的聲音跟著結巴起來。
「不是這意思?那你什麼意思?!」我一掌拍在桌子上,喝問他,「在底下唧唧歪歪,還保留意見?跟我玩虛的--你他媽什麼玩意?」
邊上的老陸把腦袋湊過來。「沈書記。」他低聲說,「別那麼大火氣--」老陸的意思好象是在提醒我的態度和措辭,可我不理他,把手裡的茶杯重重墩在桌子上,倒嚇了他一大跳。
會議室裡的領導們集體驚怵,噤若寒蟬。
「林市長--」我拖長了聲音說,「我好象聽人說,你還準備在這會上弄個提議,打算從財政上搞點錢啊?」
「啊?沒有沒有!」老林立馬慌了神,「事情是這樣的沈書記--」
「你怎麼那麼大狗膽?把法律當成空氣是吧?」我粗魯地打斷了他的辯解。「給那些行規吃蒙了?燒包了?腦子進水了?身子不自在?找抽?」
一連串的辱罵和非難立馬讓常務副市長暈了頭,他推了推鼻樑上滑下來的眼鏡,聲音在打磕,「我--我怎麼可能--」
「閉嘴!」我再一次無理地打斷他的語言掙扎,「今天本來沒打算追究你。」我輕蔑地告訴他說,「不過你要再敢囉嗦一句,我就改變主意了。」我沉著臉說,「不想跟我算細帳的話,就給老子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