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個--」小彭顯然沒有準備好問題的答案,他看看我,轉臉瞧瞧琳子,然後又迅速掃視一眼周圍的人群和記者們,「我們會慎重--」
「一定要處理。」我非常乾脆地說,「不要顧慮存在什麼人情關係。」
「哦--是的是的。」小彭局長連聲答應。
「還有,這些人也一樣。」我隨手指劃地上的小商販們,「按照規章制度,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不枉不縱。」
「是的是的,依法處理,不枉不縱。」邊上一圈各部門的領導們齊聲附和,這樣的話語大家都說得非常流利,顯見平時訓練有素。
「小彭。」我又指了指年輕的執法局長。
聽見市委書記點他的名,小彭趕緊把腦袋伸過來,一臉的興奮。「沈書記,您指示。」
「請你聽清楚。」我凝視著他說,「如果你們這次處理,讓我聽到有執法不公,或者以罰代法的情況,誰要是投訴了你們--」我說,「你們這個執法局,你們建委,你們南區,都會有麻煩,懂嗎?」
「啊?」小彭局長臉上的笑容被市委書記的冰冷語氣和凌厲眼神瞬間殺死,他的表情凝固了,「不敢不敢--」
我轉過身去,不再理會他們。
「走吧,回市委。」我吩咐田秘書。
坐進車裡,聽到後邊車門再次開開合合,最後看了一眼佇立在人群中哭泣未停的琳子,她也正在回頭,怔怔地望著我。
我嘆了口氣,把視線收回來,然後關上車窗,心裡有一點惆悵,有一點失落。我知道--琳子的這個身影,還有那些青澀的歲月,從此以往,只能封存在記憶之中。
「開車。」我說。
一回到辦公室,劉子衛就出現在我面前,抬手看看錶,已經是下午四點二十。
「不好意思啊,劉哥。」我說,「等了很久吧?」
「也不是太久。」劉子衛坐在對面的沙發上,笑著回了一句。「您現在挺忙吧?我等一會兒,那也算不了什麼。」
「嗯。」我隨手翻弄著辦公桌上的一疊材料,抬眼觀察了劉子衛一把。
自從下到長川,就打了電話給他,我想把他安排過來。但是之前這個事情操作得不太順利,劉子衛來這裡好幾天了,我也沒找到機會跟他好好談一談。
看上去這傢伙基本還那樣,沒什麼太大變化,不過此刻他把兩手放在膝蓋上,坐姿筆直,挺著腰板正對我這方向,顯出一副侷促不安的神情來,讓我很不習慣。
我笑起來。「劉哥,不會吧?」我調侃他一句,「你可是隻老鳥了,洞庭湖裡的麻雀,什麼風浪沒見過?不用搞得這麼緊張吧?」
劉子衛瞄我一眼,沒動姿勢。「沈書記。」跟僵直的姿勢比起來,他臉上堆出的笑容倒是有點意味深長,「此一時,彼一時--」
「靠!裝什麼裝?」我衝他伸出箇中指,「關上這辦公室的門,你還叫我老弟行不?」
劉子衛搖搖頭。「不行。」他把笑容收了起來,「現在你是市委書記,跟你必須保持一個安全距離。」
我無可奈何地彈了彈桌子。「你什麼毛病?」我說,「不能象以前那樣處著嗎?多自然啊那樣。」
「肯定要有距離,關係再好也不行。」劉子衛非常認真地告訴我,他的樣子倒象在給我上課,「現在我稱呼你一聲老弟,可能你會無所謂,但是時間長了,我叫成習慣了,你就會厭煩,還會覺得我這個人不知高低--」
「算了算了,不說這個了,隨便你吧。」我打斷他的話,「你有什麼想法?現在?」
「想法?」劉子衛嘿嘿一樂,「剛才坐在秘書處那辦公室等你,我就在琢磨,至少應該可以換個酒店來住了吧?現在那間狗屁旅館,媽的就是家賊窩,拉客的雞頭小姐到處竄,不嫖還給臉色,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