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再次傳來喧譁,又有大批人馬殺到--兩輛大客車緩緩停到街邊,那幫北方記者們爭先恐後地魚貫而出,朝這個方向湧將過來。一看到這種場景,大大們大概感覺找到了新聞線索,立馬全體呈現一副興高采烈賓至如歸的表情,肩挑手提的,把吃飯家伙全都扛出來了。
我一愣--誰他媽酒灌得太多吃壞了腦袋,早不早晚不晚地,把這幫好事爺們給我拉過來啦?真暈。
就象電影裡的分鏡頭--再看另一個方向,n輛小車風馳電掣地趕赴過來,在我們面前上演了一場生死時速式的標準賽車大戲,然後一頭扎到馬路牙子上,剎車的緊急制動聲聲聲入耳。車門被關得山響,一幫子領導狀老大下車就忙不迭地朝這邊跑,一個個樣子倉皇猴急,有的領導邊跑還邊擦腦門上的汗。
「南區老呂他們來了,沈書記。」有人湊到我耳邊,提醒了一個。
「哦--」我笑著說,「反應挺快的嘛,呵呵。」
再然後又是車。本地的媒體好象終於也反應過來,不甘人後--印著長川電視臺、長川日報的新聞採訪車也跟來了,不過這條街上,好象沒有車位給他們停了。
還是然後,警笛大作,交警巡警們也動了起來--真沒辦法,他們肯定得動,因為事實上街道上已經車滿為患,前邊後邊同時給堵上了。
一時間這條側街車水馬龍、人頭椽動,熱鬧非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轟動大事件。
看著眼前擺出的新聞媒體陣勢,還有表情豐富的各類領導們,我突然感覺有點疑惑起來--是不是兩會在這裡召開啦?
這真是一個意外的突發事件,連我都沒有心理準備--我真的只是遛了一個彎,說了幾句話而已,我沒有任何想法興師動眾,要在這裡召集一個什麼現場辦公會的。
所以說,領導們要搞微服私訪,就得有相應的心理承受能力,隨時準備應付這種意外出現的大場面,呵呵。
「沈--沈書記--」一個胖子領導從人群中奮力擠到我面前來,「對不起--」只見他滿頭大汗,神情悲慘,話都說不利索了,「對不起對不起。」站定之後,還是道歉,這句話倒是說蠻利索,也蠻誠懇。
「老彭,南區區長。」又有人在我耳邊友情提示,幫助我掌握狀況。
「哦--」我拉長了聲音說,「你好啊彭區長,久仰大名啊。」又瞄了一眼邊上的小彭局長,再看看他的胖子父親,然後我在心裡為父子倆的氣質作了個簡單比較,我覺得,血統論這個說法還真他媽正確,兩個人實在是太象了。
當然,主要還是因為父子倆此刻臉上呈現的表情都差不多:恐懼、痛苦、沮喪、悲哀,都寫在臉上。嗯,還有,以我的個人看法,小彭局長畢竟還是太年輕,在這樣的高壓力大場面下,幾近崩潰,只剩下顫抖哆嗦的動作,連辯解的勇氣好象都一併失去了。
「對不起對不起沈書記,我們工作沒有做好--」老彭區長的聲音也在顫抖,在他身後,一眾南區官員們集體面如土色,壓著腦袋不敢吭氣。
其實這些領導們跟小彭局長不一樣,肯定不會那麼菜鳥雛雞,眼下這種情形對大家而言,壓力確實有一點,但是同樣可以肯定:媒體也好,市委領導群也罷,倒是絕不至於讓他們恐慌成這個樣子。
那到底是什麼原因,會讓這些官場老油條們如此失態呢?呃,答案非常簡單,就是鄙人--沈先生的王霸之氣,讓大家張皇失措,害怕了,痛苦了,無言了,顫抖了,呵呵,真是這樣,我瞭解。
當然,王霸之氣這一說有點象在開玩笑,那玩意太過虛幻無聊。事實上我得承認,之前身份沒有暴露的情況下,根本沒有人會以為我有這種氣味--差點給制服們胖揍一頓,就是明證。我這人的樣子其實非常普通平凡,走在大街上雖不至於影響市容,但也絕對不會有人衝上來搞什麼膜拜景仰,誰去注意你他媽誰啊?真要長成王八那樣子的,倒可能吸引到多一點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