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又見七夕
大家起上了哄,全體鬧騰起來,都說不能走不能走--沈先生這次收復失地一戰功成,慶功酒怎麼能是這麼個喝法?不夠氣概,不行,得通關。
其實酒桌上的套路倒也不陌生,我不以為意。於是我很冷靜地告訴大家說都是自己人,我的情況怎麼樣,相信兄弟們都瞭解,下午的會議確實很重要,不能再喝了,希望大家多包涵。
但是這幫記者們可不管這麼多,一個個勁兒勁兒地瘋吼,敲打桌子杯子,直喊著不通關不許走--他們不是我的下屬,也不是以服從為天職的年輕戰士們,裡面又很有幾位以前在北方就有過交道的朋友,彼此算是瞭解,再說大家年齡也都差不多,沒什麼距離感,這麼一逼上身來,還真不太好對付。
身後長川的同志們如臨大敵,以馮副秘書長為首,田秘書還有接待處的兩位副處長趕緊衝上前來解圍,都說實在要喝也行,沈書記的酒他們負責。結果被喝退--吆喝的喝不是喝酒那喝法。先前念通稿那位大大當場就站出來吆喝上了,說長川這地兒挺特殊啊,還敢搞起地方對抗中央啦?別忘了沈先生可也是中央下來的!這是自已隊伍裡鬧革命,地方上的同志就別瞎摻合--呸得馮副秘幾個灰頭土臉的挺沒面子,看著我不好再接言。
這位吆喝得沒邊的大大我熟悉,就姓邊,還有個挺怪的名字,叫操--沒看過他身份證,也不知道是不是本名,我曾經就這名字開他玩笑,我說操這字擱人姓曹的那兒多見氣勢啊,怎麼到你這就讓我有掃黃打非的衝動呢?
記得是在一次上層開會時跟這位大大說的玩笑話,我跟他沒什麼顧忌--我指導他的工作。邊操是新華社一級記者,最牛逼檔次的媒體代表,平時活動基本是跟著各類組織會議跑,所以我們熟。
以邊操為代表,眼前這幫來自首府的大大們全是誰啊?中間有幾位,可都掛著牛逼光環--xx社xx日報xxtv,一個個睥睨天下,都是海得沒邊那人物,全他媽真正的無冕之王。平日裡獨當一面慣了,下到地方來,見官大三級,只有他們呸人的份。
所以他們起鬨,地方上的同志只有無言,還真不敢挺上去--你說也說不過他頂也頂不死他,有什麼好挺的?
現在這幫牛逼哥們是為著我才湊到一塊來的,此行已經算是破天荒,本來大家就都能搞事,今天心情這麼一爽,更是死活不依地抬我拼酒了。對他們來說,長川這旮旯地方開個常委會,就算個**鳥蛋點的事,何況是人都能看出來,已經大局定矣--拿這理由擋酒,根本就不靈泛。
只見邊操大大手裡端了一杯酒排眾而出,摟著我的肩膀貌似推心置腹地說,「沈老大啊,你看這個兄弟們的情緒都很高漲,都為你高興啊!你現在到地方上安下了身,至少就是這麼三年五載的見不著人了,再要想象今天這樣大家聚在一塊喝酒,可能機會都很難了,所以說呢,別讓兄弟們留遺憾啊--來,沈先生,先把這杯幹了!大家再一塊!」
邊操說一句,後面席上就跟著叫一陣好,最後他把手上的酒一口倒進嘴裡,大夥兒齊聲鬨鬧,又來催促我,打巴掌吹口哨的,感覺屋頂都快掀翻了。
我抬起手來往空中壓了壓,制止一下房間的嘈雜喧鬧,然後我說,「對不起了各位兄弟,這酒我不能喝。」我笑容可掬地告訴他們說,「我也不想壞了兄弟們的好心情--但是既然大家都瞭解沈先生,那就不應該在喝酒這種事情上來讓我為難。」
「喝酒是小事,開會也是小事。」我說,「但是沈先生是有原則的,這個不是小事。」
然後我朝大家拱拱手,也不再多說,徑直走到包房門口,先前把門的幾個記者看著我過來,不由自主地讓開身子。房間裡一下就安靜下來,沒人再起鬨了,尤其是邊操,端著個空酒杯站在邊上,一臉的尷尬。
我知道自己說的這些話在酒桌上不太地道,絕對屬於破壞氣氛影響情緒的惡劣行為,但是沒辦法,酒我肯定不會多喝,不是要擺什麼架子裝什麼b,這確實是個原則問題--我非常清楚自己是通過什麼樣的努力才能站到這個位置、這個房間裡來的,還有我為什麼會來,我不能讓自己出錯。在我不願意的事情上,我不會向任何人任何事物妥協,哪怕這個人再熟悉,哪怕這件事再細小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