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曖昧

官場迷情 橫刀一笑 第2頁,共2頁

曾部長的眼神依然飄移,沒有停留在我身上。他看著道旁的綠樹,良久之後,才嘆口氣說,「過渡了三年,記憶不再清晰,有些事情人們忘記得差不多了,已經不再需要她的存在,應該可以下來了。事實上,她在那個位置上,讓大家都很尷尬。」

「情況你當然清楚,這個很自然。」他說。「沒有人會去幫助她,那裡全是她的政敵,每一個都是。」

「是啊,我理解。」我說。雖然有點無可奈何,但也沒什麼驚訝感--這個情況確實在我意料之中,也確實是個自然的抉擇。而且從政治角度考慮,這樣的抉擇很正確。

「那麼--」我略微考慮了一下,又提了一個問題,「下來之後,會怎麼安排她?」

「不知道。」曾部長回答得很快。「這個事情,不該讓我來回答。」

「是的我知道。」我說,「我只希望你提供一個判斷--以你曾部長在漢江這麼多年的政治經驗來看--那些人,將如何處理這類事情?」

我們是一邊走一邊聊的。這句話說過之後,曾部長停下腳步來。「對不起。」他冷冷地說,「我無法提供你要的這個判斷,也沒這個義務。」

「哦?」我回頭看他,「是嗎?」

「但是我可以告訴你一點--」他又說,「一個花瓶,失去了存在意義,不再有價值,不再有平臺支撐,下場是什麼?」

「會摔到地上來,會自由落體,會粉碎!可以向你保證!」他冷笑了一個,然後轉過身子。「我回宿舍,不跟你談了。」他說。「還有個材料要寫。」

「別走!」我想都沒想,一把拽住他,「那些人會對她做什麼?」我問他,「你一定要告訴我--」

「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曾部長用力擺動一下胳膊,企圖把我揮開,但是沒有得逞。「沈宜修--直到現在,你還是一個理想主義者嗎?」他的神情依然沒變,但是聲音提高了一些,聽起來象在發火,「現實怎麼樣,如果你還不清楚,那我真為你感到遺憾!」

我看著他的冷淡,感覺心裡有點發涼。

「這個圈子裡,存在全身而退的說法嗎?」曾部長面無表情地說,「她瞭解那麼多的事情,人那麼聰明,還有那麼複雜的想法,觀點又偏激,這麼下臺靠岸,一走了之--誰還能控制她?誰能保證橫刀的網文事件不再重演?」

「是這樣嗎?」我有點發愣,手依然緊緊地抓著他不放,「那又怎麼樣?」我說。

「這種情況最後會怎麼處理,我真不知道,也猜不出。」曾部長無可奈何地說,「但是沈宜修,你跟這事還有什麼關係?你已經從這個漩渦裡被人扯上了岸,現在你是沈先生,你有很好的前途,根本不需要再把自己跟她綁在一塊--對誰都沒有好處,不是嗎?」

「蘇靜美的事情,已經是過去式了,那就讓她過去吧,她的結果怎麼樣,你沒有辦法也沒這個能力去幹涉,那就算了吧,放手吧!」他說。

「哦。」我說。然後我把他放開了,沒有再多說什麼。

曾部長搖搖頭,隨手拂試一下被我弄皺的衣服,然後默默地走了,也不回頭看我一眼。

望著他踽踽而去的背影,我感覺自己的心,就象他那衣袖一樣,頃刻之間,皺了,亂了,但是我卻無法拿出來從容地揮一揮,理一理。

星期六,我回到了八十七號樓。

學校也在西山,距離療養院的路程不算太遠,按照管理規定,我和其他教員一樣,平時跟學員們同吃同住,到了雙休日回家休息--是的,療養院的八十七號樓,就是我在這個城市裡的家。

其實從個人感覺出發,這個家不算溫暖,我對它沒什麼依戀,我把八十七號樓理解為自己的另外一個工作場所。而且如果有選擇的話,課餘時間我寧可守在學校,跟我那些學員們開開玩笑互相調侃打趣,也好過一個人呆在別墅裡搞什麼學術研究,對付那些冷冰冰的理論政策、政治哲學。但是很可惜,我沒得選擇,組織規定,只能回家--這也是由我的工作性質決定的。事實上我並沒有完整獨立的休息時間,我的生活,就是工作,感覺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