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覺有點眼暈,別開臉去喝口酒,也沒吱聲,可是心裡彆扭得慌。
我是要去幹什麼啊?不會真是這樣吧?我想。怎麼會跟這種浪蕩哥們扯到了一塊?呃,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的事情還有,不止這一樁。
車出療養院,也沒開多久,大概十幾分鍾吧,在街旁一個娛樂城前停下來,門僮上來把門開了。
「嘿!前面那車怎麼回事?你們眼睛瞎了還是怎麼?」何公子不知道又看到了什麼,一臉的不滿,衝那門僮發火,「這什麼地方?敢這麼停車,還有王法嗎?」
我從車上下來,有點摸不著頭腦的想法,只見那門僮嘴裡唯唯諾諾地連聲答應,表情卻是一臉無辜,他跟我一樣,也都莫名其妙。
何繼志沒下車,他用手在駕駛座後邊的玻璃上彈了彈,大聲交待前面司機,「強子--去開個軋車來,軋扁了丫的,擋了老子一路,現在還敢停前頭,牛逼到這條街上來了,什麼玩意!」他的司機也不知道什麼人,居然真就下了車,黑著臉子,提拎著個扳手走上前去,一傢伙就把人家後窗玻璃砸個粉碎。
我--靠!橫的見多了真沒見過這麼橫的,這不分明是來找架掐的嗎?--或者,黑社會?我跟那個門僮大眼瞪著小眼,都有點目瞪口呆的想法。邊上一圈保安迅速圍上來,但是沒有誰說話,好象大家都在猶豫。
前邊也是輛好車,bmw7系,車主立馬就下來了,捱了如此意外的一槌子,那哥們顯然沒回過神來,看看自己的寶馬,又瞅著我們直髮愣。呃,好象不止他一個,後邊陸陸續續又過來好幾輛車,然後車門開開合合,一堆人湧上來,大概有十幾個。
何繼志把膝上的女孩一把推開,抬腿就下了車,「什麼東西!」他指點身前那群人就是一通大罵,「媽的一幫煤黑子,有錢燒包了是吧?今天非得踹死這幫土老冒不可!」
聽他這麼一罵,我留上了意,往前一瞧,果然--從車牌看,幾輛車都是來自那個產煤大省的,他不說我還真沒在意。
「滾蛋!回鄉下去現世!誰他媽還敢起鬨,一塊弄死你們!」何繼志一手摟著秀秀的肩膀,一手指劃面前的人群,臉上漫不在乎,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氣氛有點緊張,但是架居然沒掐上。
身前那幫哥們沒人吭聲,他們看著何繼志--當然,主要是瞄他身後那輛掛著牛牌的牛車,幾個人低低地相互交談兩句之後,很快散了,雖然每個人臉上都寫著鬱悶,可是也沒誰上來說什麼。車門再次開開合合,幾輛車迅速離開這個地方,除了一地玻璃渣,什麼都沒留下。
然後牛車再次發起,傲慢地擺到了先前那車的位置。
「嘿嘿不好意思啊哥們。」電梯上,何繼志衝我解釋,「咱這人平時也不是這素質--就是挺看不慣這幫土老冒,發的死人財,賺的黑心錢,還得意個沒完,他媽的一個比一個張揚顯擺,找抽啊這是。」
「要擱往日,眯眯眼也就過去了,可是今天絕對不行。」他一臉剛毅地說,「能請動沈處不容易!咱們失了面子,就是不給沈處面子!往後哥們這臉可就沒地兒放嘍。」
秀秀箍著他那麻桿腰,滿臉崇拜地仰臉看他,呈桃花盛開狀粘在何繼志身上,兩人靠在觀光電梯的扶手上,合力擺出個東方不敗跟建寧公主的**蕩pose來。
我笑著搖頭,有點無奈。我並不覺得自己得了他說的那個什麼面子,而且擠在這狹小的空間裡,看著倆人的古怪姿勢,我感覺極不適應。
回想一下剛剛這個突發事件。說實話,架是沒掐成,我感到實在遺憾--真要打起來,我肯定是兩手一抱,雙眼望天,悠然走開,坐山觀虎鬥,看看熱鬧解個悶--典型的權勢跟財富爭鬥,老牌紅色縱隊挑戰新興資產階級,打死了誰都不關我事。這個時候,我也基本就是一憤青,對哪一方都不支援,還得罵一句打死活該,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