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搖頭,心裡有點感動,還有點欠疚--我承認,自己的說話確實精彩欠奉,不但正統,而且和諧,非常地不夠橫刀。我在想如果現在坐在網路終端那頭的是我,在看過橫刀前面的言論和小說,再來對比這番話,肯定也會難以置信,也會驚訝憤怒,也會悲哀失望,也會感覺受到愚弄、被人玩了。
是的我知道。這確實不是橫刀的說話方式,不過沒有關係,下面還有,那些才是。
「我瞭解大家的想法,罪惡和**確實值得痛恨,真相理應被披露出來--橫刀也是這麼希望。」我說,「但是現在,這些都不再重要。」
對面的女孩看過來,看看我,又看站我身邊的上官儀,她的目光猶猶豫豫,好象在詢問這些話能不能如實記錄下來。
我沒有理會她,繼續往下說。「我曾經有一個夢想。」我說,「就是關於制約關於監督--我希望有一種方式,能夠真正獨立於體制之外存在,不受壓制,不受威脅--這種方式,可以讓事實不被隱匿,可以保證人們真正瞭解我們的生活狀況,瞭解事物的真相。」
「為什麼提這個呢?」我站起身來,開始踱步,邊想邊說,「那是因為橫刀的親身感受,在經歷很多事情的過程中,我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我說,「我在想,也許網路能夠做到,輿論能夠做到。」
「至於橫刀和秋葉究竟經歷過什麼,我的判斷到底錯在什麼地方,現在已經無所謂,也不用再提了。」我說,「首先我們肯定還活著,而且沒有被冤枉,沒有受懲罰,這一點我向大家保證。」
「黨是英明的偉大的,不會讓錯誤永遠存在。」我說。
「然後呢--」我又說,「具體在我們身上發生的事情,真也好假也好,都不再是問題的關鍵--」我說,「關鍵是我和大家一起,看見了希望,看見了足以讓**者作惡者懼怕的力量--是的,言論自由,輿論力量,能夠揭露真相,能夠保證錯誤不再被有意製造,或者說製造錯誤的罪人不能逃脫懲罰,必會付出代價。」
「這是發展的趨勢,進步的象徵。」我說。「也是黨一直在努力的方向。」說到這裡時,我停頓了一下,望著對面那女孩,她還沒有把我的話發上去。我又側臉看上官儀,發現她的視線正停留在我臉上,她的樣子若有所思。
「傳吧。」良久之後,上官儀朝對面揮了揮手。
應該說,這一大段話有點晦澀,有點隱諱,還有點莫名其妙。我看見那些罈子裡稍稍安靜了一點,應該大家都在努力思考橫刀的意思。
「是的,通過橫刀的經歷,相信大家都看到了。」我又說。「就是輿論的力量,權力的監督。以及黨的決心和意志。」
這些話,我想能夠被那些關注政治關注事件的人們思考。他們應該能夠理解我的意思--就是一個**型的個案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預防體系,是怎樣保證錯誤不會重犯,不會隨時隨地都有無辜的人們為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付出代價受到懲罰。
所以,人們思考過後,依然不能接受。過了一會兒,很多帖又上來了,大家都在表示懷疑,他們說我提的這些--比如言論自由比如權力監督的實現,如何證明?怎樣證明?誰來證明?
我笑。「民主在發展。」我說。「我可以證明,甚至可以舉例。」
「大家可以表達懷疑的意願,可以提這樣那樣的尖銳問題不被追究,可以在我說完話之後,對我用到控制洗腦妥協投降這些字眼來表示異議,這就是言論自由。」
「具體而真實。」我說,「我可以保證,沒有人會因為大家提出這些而懲罰你們,你們不用擔心會付出代價--這就是民主進步的具體表現。」
「想想以前吧。」我說,「什麼時候有過這樣自由的言論時期?曾經有過多少因言興罪的案例?文字冤獄難道是隻個故事,從來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