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小沈同志這種有能力有品質的幹部,應該要大力扶持培養,他不應該被埋沒,人才難得啊,對不對?所以經省委集體研究決定,只要把目前這些事態解決了,等到一個合適的時間,必須對小沈同志的工作重新任命,可以考慮給他壓上更重一點的擔子,讓他能夠發揮更大的能量,做更適合的工作,能者上庸者下,完全符合黨的織原則嘛。」
「常委們都認為,長川的宣傳工作,歷來是個薄弱環節,出過不少問題,幾任領導都沒有解決好。現在可以考慮讓小沈同志試一試嘛,我們相信他應該有這個工作能力,對不對?」
我有點茫然失措,這個?是在說什麼?嗯,好象--
「既然是人才,那就必須放手用,破格用,膽子要大一點,步子要快一點,後生可畏,長江後浪推前浪嘛。我的看法是,可以考慮讓他擔任長川的副書記,出任市常委,主管宣傳。」周書記的話四平八穩,絲毫聽不出他的情緒,他就象在唸一篇發言稿。「當然,這個意見有同志表示反對,說小沈太年輕了,而且在這次事件中還沒有一個完整的正面的組織結論,這樣的安排太過聳人聽聞,就怕站不住腳。」
副書記?市常委?哦,天哪!我結結巴巴地想,這是什麼狀況啊?我沒有聽錯吧?腦袋沒進水吧?我是誰啊?我太年輕啊!我的錯誤還沒有結論啊!聳人聽聞站不住腳啊!
我感覺自己就象聽到了一個神話。
周書記不象說神話故事的老人,他的講話嚴肅認真,條理分明。「我反駁了那個意見。」他說。周書記面前理應有個桌子,因為我聽到他用手指在輕輕地敲擊桌面,「幹部年輕化,知識化,喊了這麼多年,怎麼有個人才到了手裡,就不敢用了呢?」他的聲音很堅決,不容置疑,「不拘一格降人才嘛,難道要等到人家跟我們一樣老了,再來用他?嗯?」
「至於那個結論,我也說過,肯定會有的。小沈同志的品質非常優秀,是經過了考驗的。」周書記說,「當然,年輕人嘛,思想上有點侷限,認識上有點偏差,難免的嘛!人非聖賢,敦能無過?誰能保證自己不犯錯誤?」
「需要指出的是,這位同志,絕對不是因為個人利益導致錯誤。他的出發點是好的,目的是純潔的,動機是高尚的,只不過對事情有點誤解而已,這不是什麼大問題。我的意見,只要改過,不影響對他的這個任命。」
呃?有道理啊。說得真好,純潔高尚、沒有任何個人利益的奉獻和犧牲、而且歷經考驗--看樣子,周書記對俺可真不是一般地看好哦。毫無疑問,他這一次蒞臨長川,還是來做我的苦海明燈滴。在他老人家的指引下,俺好象可以再一次平地飛昇了,而且這一次,會飛得相當相當的高,絕對超出我的想象。
眼前放光。雖然是個瞎子,但是絲毫不影響我直接看見一條鋪著紅地毯的康莊大道正在面前伸展。這一瞬間,神光,照亮了我的綿繡前程,多麼美好!
屋子裡的人們震驚了,開始議論紛紛,並且集體注視我--他們完全能夠想象到,隨著省委周書記關於人才使用的這番高調發言,一個二十六歲的市委副書記、市常委馬上就會誕生,政治奇蹟,觸手可及。
換句通俗易懂的話說--我,沈宜修,或者說橫刀--要當領導啦!而且是大拿級別的哦!
哈哈!我得意地笑!
呃--我笑了幾聲,又停下來,我在笑什麼啊?
其實,周書記的這番話,意思我是相當的清楚。就是說,只要我承認自己小小的錯誤,然後把小說改過一遍,再在世人面前象徵性地抽自己幾個嘴巴,就算棄暗投明,歸順朝廷了,然後我就苦海超度上岸登仙,就能上位當大官了。
好象就是這樣。
這倒是個好事兒,幾輩子都修不來的啊,也不知道老家列祖列宗那墳頭上冒了個什麼煙,嗤地一聲就把咱送進了半天雲裡邊,嘖嘖嘖,只能說一句,真走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