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後看看,只見保安們追出來衝著車尾大叫大嚷,但是沒有車跟上來,我鬆下一口氣,看樣子至少這一時三會,還不至於被生擒活捉。
應該說我的動作很快,公安局的同志們還來不及出現。劉從軍跟朵朵也剛逃不久,而且,他們肯定是在忌憚我手裡的槍,他們不敢讓我撞見。
我苦笑一下。是啊,朵朵,多簡單的一個女孩,完全沒有一點機心。她的表演讓我麻痺大意,我上了她的當,我被蒙到了。她忍了這麼久,做過這麼多,終於讓我放下了不該放鬆的警惕,我不再提防她。現在,朵朵成功達到目的,把她的情人救走了。
我佩服她。真的,朵朵,白狐--一隻真正高明的狐狸。
我給自己臉上批了一個耳光,很響亮。是啊,有人曾經告訴我,不要隨便輕信一個女人,但是我沒有聽,我總是自以為是。我一廂情願地以為,這個世界上還會有一種信任,還會有一點真誠,但是現在,我因為自己的輕信,嚐到了苦果。
車沒開出多遠。
從香榭花城出來,大概也就幾公里吧,我在一家超市門前停泊下來,然後下車。
我一頭扎進購物的人堆裡,緊跟著一溜小跑,徑直從超市後邊的出口又鑽出去,我把自己匯入到滿街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就象一滴水匯入河流,無聲無息。
我當然不會笨到開著劉從軍的車大搖大擺地在外頭轉,那樣將會死得很快--gps定位是什麼,我很清楚。槍,同樣也不能拿著,我下車的時候已經把它留在了駕駛室裡。這玩意一定得還給公安機關辦案的同志們,我用不著它--我不願意以一個殺人犯的名義死去,也不想揹負劫槍者的身份潛逃--我不是罪犯,我很清白,我是一個好人,就是這樣。
但是現在的情勢非常嚴重,我同樣也清楚--我被通緝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而所有警察都將知道,現在我就在長川,不限級別的追捕布控立刻就會展開,天羅地網下,就算我是一隻鳥一條魚,也將無處遁形。
身上有點發冷。我把身子閃在一對牽手逛街的情侶後邊,跟著他們慢慢地走,我恢復到低調狀態,臉埋在衣領下,眼神四下張望。我的心裡一直在想著朵朵--就是這個女孩,在我毫無提防的情形下,一把將我推到了絕境。
那麼現在,應該怎麼辦?
首先肯定是逃亡。但是這一點怎麼說呢?其實自從在網上看見自己的通緝令,我就想到了結局--逃亡其實只不過是一個過程一個形式而已,最終最後,我肯定會被抓獲歸案。政法機關追捕要犯的能力,絕對勿庸置疑。除非真從空氣中消失,否則根本不存在逍遙法外的可能性,這個我完全清楚。
但是我會努力去做。我會盡量去延長這個逃亡的時間,在落入法網之前,我會很小心地保全自己,更多地把我希望完成的工作做好,我不能從一開始就落到他們手裡。
車站碼頭機場,所有能夠外逃的交通要道,現在都絕對不能去,那些地方的戒備最為森嚴。逃跑如果希望從那裡開始,就會在那裡直接結束,這個毫無疑問。
沒有關係,鎮定。
我的逃亡路線,將會從等待開始。他們守候在那些地方,等待我自投羅網,我就在原地等待,等待他們喪失耐性,等到他們以為我已經成功逃出這個城市為止。
不會很難--加上流動人口,長川市區足有上百萬人。在這座城市裡,一個平凡而不起眼的人,就會象水在江河,只要注意留神,沒有什麼避不開的。
是的,我的未來,從逃亡開始;我的逃亡,從忘記開始!現在一定要做到的是--忘記那些信任,忘記那些真誠--所有的人,都是我的對手,整個世界,都是我的敵人!
我正咬牙切齒地想事,想著忘記這個忘記那個的時候,手機響了,聲音很大。
我轉臉看了看周圍,我身前那對情侶已經走開了,邊上人來來往往,沒見誰有接電話的動作,鈴聲好象是從我身上傳出來的。
又有點犯暈,我沒手機啊好象!但是把手伸進衣服內袋,我居然還真從裡面掏出了一個電話來。
是朵朵的。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放在我身上--不過還好,挺走運,現在來的電話及時提醒了我,自己身上居然還有這麼個通訊工具的存在。如果再晚一點,可能就該公安局的同志們來提醒我了。
看了一下來電號碼,是劉從軍屋裡那座機打過來的,他要幹嘛?我立馬就想到關機。
呃--好象還不至於要那麼怕吧,如果是找我位置,他就不需要打電話,可以直接來人,要找鈴聲也不會用座機啊,隔著這麼遠他聽得見嗎?--也許劉從軍是想跟我說點什麼吧,那就聽聽?記得小心留意點,通話不要超過3分鐘,好象那是監控需要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