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慚愧
我的槍口向書房指指,「去吧。」我說。
我看著女孩跪在地上,幫劉從軍敷藥包紮。我不得不承認,男人幹這個的手藝確實比不上女人,她應該也不是幹護士出身,但是手上的利索程度遠勝於我。
「好了。」弄完手上的活,女孩告訴我一聲,然後她好象想要站起來,但是瞧著我的槍,身子動了一動又停住了。
血是止住了,可是劉從軍依然暈著,臉色灰白,看樣子這一回失血太多,他這條命還在九霄雲外轉悠著呢。
「去廚房,熬點鹽水來。」我吩咐那個女孩。
她一聲不吭地站起身子,走了出去。我還是那樣,拿著槍,一步不離地跟著她守著她。
女孩順從地聽我安排,平靜地做著這個那個,她的樣子象位賢惠好客的女主人。這讓我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你跟劉從軍到底什麼關係?」我又問她,「我把他弄成這樣,你有什麼想法?」
「想法?」女孩一邊把鍋裡熬好的鹽水倒出來,一邊冷笑,「你們男人的事,我能有什麼想法?關我什麼事?」
我有點愕然。「怎麼不關你的事?」我說,「你不是他的那個那個嗎―――」
「呸!」女孩呸了我一句,「你才是那個那個!」
看著她羞惱的小模樣,我呵呵笑起來。說實話,還真好笑。
我以前就知道劉從軍在外面包了個情兒,這年頭,對於一個領導而言,這種事沒什麼大不了的,我也不以為異,現在我知道他的那位情兒,應該就是眼前的這位女孩,所以我覺得好笑。
為什麼要笑?想一想啊,劉從軍這位市政法委的副書記,在長川也算混得不錯,有頭有臉的一人物,可是他的這情人,呵呵,居然是位站街的小姐,居然跟了他以後還四處遊蕩,孤枕無眠寂寞難耐,還在繼續從事皮肉工作―――這也太諷刺了點吧?
我為劉書記同志感到悲哀。說實話,他的自我感覺永遠良好,他可能總覺得自己了不起,他是在玩別人,但他不瞭解的情況的是,他原來也一直在被人玩,呵呵,真他媽有意思。
「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女孩有點惱怒,「你瞧不起人是吧?」
「沒有沒有―――」我笑著搖搖手,「你有選擇生活方式的自由,呵呵。」我說,「這是你的權利,只要你喜歡。」
「你真這麼想?」女孩狐疑地看著我。「你以為我是什麼人?」
我沒理她了。我覺得這個問題挺無聊,不需要進行更多的探討,不關我的事啊這個。
我把那碗鹽水端到了手上。「現在―――」我的槍口又擺了擺。「你去那書房躺下來,別說也別動,裝一裝暈倒。」
女孩看著我,不明白我的意思。
「告訴你吧。」我說,「我要開始審一審劉從軍了。我得弄醒他,我要他說的那些話,他不會樂意讓你聽見的。這對你不好。」
「哦。」女孩說,「那你可以讓我站在這裡啊,我不去不就行了。」
「不行!」我斬釘截鐵地說,「那我就得弄昏你,或者綁著你,你願意嗎?」
「我不會叫的,你放心好了。」女孩說這個。
「哼哼。」我冷笑,「甭廢話,去還是不去?」我的右手舉了起來。
女孩無可奈何地嘆口氣,徑直向前走了。
女孩躺到了書桌下邊,象一頭溫順的小貓,眼睛骨碌碌地轉悠,目光在我身上掃來掃去,我瞪了她一眼,她把眼睛閉上了。
我蹲下身子,扶起劉從軍,我把他的腦袋靠在我的腿上,然後用湯匙往他嘴裡喂鹽水。
劉從軍的身子很重。應該說,這傢伙有副好身板,今天他受這甲級傷害,要擱別人那,估計早就完了蛋,可他就愣撐著沒死過去―――人說好人不長命禍害活千年,我看這話一點也不假。
一大湯碗的鹽水灌下去,劉從軍呻吟一聲,終於醒了。他眼睛微張,看著我有點莫明其妙的意思。
是啊,他也搞不清楚狀況,我為什麼救他―――我們是仇人,你死我活的那種,我肯定。
劉從軍在蠕動嘴唇,他把我喂他那鹽水一滴不剩地吸吮下去,他應該很渴―――失血過多的人,都會有這樣的症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