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點了點頭。
我把女孩的身子轉過來了―――我不能老是貼在她身後,不能讓她以為自己是一個被偷襲的目標。那樣會讓一個年輕女子極度缺乏安全感,我得讓她看見我的眼睛,得讓她心緒平靜下來,這樣對我們都有好處。
我的動作,很輕很慢。我把自己臉上的神情儘量弄得平和,同時我留意著她的表情,我在提防她的一舉一動―――只要這個女孩有一絲反抗的意思,我就會馬上制止她。儘管制止的方式,可能會來得很粗暴。
女孩沒有反抗,一點這個意思都沒有。
她看著我,神情非常平靜---就象在對面街心花園裡第一次看到我一樣,沒什麼驚訝感。
她把胳膊慢慢地抬起來了,舉在身子兩側,她的意思,應該是在向我表明,她不會對我不利。
很好。我想。
我把我的手也放了下來。
「你―――」女孩扭了扭脖子,輕輕咳了一聲,然後說話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你在這裡幹什麼?你怎麼進來的?劉從軍呢?看見他上來了嗎?」
「劉從軍?他受了點傷。」我微笑著說。我的神情非常平和,語氣也很淡。我不希望女孩在這個問題上產生什麼危險感,「我現在要給他治傷,你這裡有藥啊紗布什麼的嗎?」
「受傷?」女孩有點驚訝,她好象這才發現地上的血跡,她的目光順著血跡到達書房門口。「你殺了他?」她問我。
「沒有。」我伸手過去,把女孩的身子撥動幾步,我讓她看到書房裡的情景。「我沒殺他,我得幫他治傷。」我說,「找止血的東西給我,不然他會死。」
「哦。」女孩收回了視線,「你不是殺手嗎?你怎麼會救他?」她的聲音有點好奇,但是把先前那驚訝感收起來了,我覺得她好象不認為有個人躺在自己屋子的地板上有什麼不對頭的,她的神情很放鬆很自然,這讓我覺得莫明其妙,我本來還在提防著她會尖叫一聲。
「你是他什麼人?」我忍不住問了一個,雖然我知道答案,但是這種情形仍然讓我覺得納悶。
女孩冷笑了一聲,沒有說話。然後她走到客廳跟餐廳分界的一個隔牆櫃前,拉開櫃門來,從裡面拖出一個很大的箱子。
我一步不落地跟著她。「開啟。」我說。
女孩照做了。
這是一個特大號家庭裝的備用醫藥箱,裡面放著滿滿一箱常用藥物,琳琅滿目。紗布繃帶碘酒紫藥水一應俱全,止血消炎鎮痛類的藥物什麼都有,夠開一臨時診所的了。
我靠,不服不行!
別看劉從軍這傢伙塊頭挺大,還真不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那號人,看起來他對這些細節滿上心的。當然也可能跟他以前幹刑警的職業習慣有關係,劉從軍肯定對自己的人身安全嚴重缺乏把握,所以把這個後備藥箱弄得挺闊綽,他應該是希望在某些時候能仗這玩意救自己的命。
還真讓他給蒙對了。有了這些東西,這一回他的小命確實丟不了啦。
我咧嘴笑了一個。我挺佩服這位劉書記同志對事物高明的預見性,真能未雨綢繆,挺有先見之明,說真的,嘿嘿。
女孩蹲在地上,側仰著臉觀察我,樣子還是很好奇。「你叫什麼名字?」她突然問我。
我沒搭理她。我把槍又掏了出來。說實話,眼前這個女孩平靜的神情讓我有點吃不上勁,我覺得這可不是一般人遇事時的樣子。我覺得有點不太對頭,不正常啊這個,我可不想大意失荊州,學人走麥城。
「你給他包紮一下,知道拿些什麼藥嗎?止血的消炎的。」我把槍口衝著女孩晃了晃。我在嚇唬她,我是想不太友情地提示一下,有關於我的身份,不能給她幻想的空間―――現在這些女孩們,電影電視看得多了,不怵這種場面倒是有可能。我就怕她腦袋在轉悠個什麼女英雄的夢,先裝可憐麻痺敵人,然後趁老子一個不備,操傢伙就想砸暈我,那可就不太好。
女孩接受了我的暗示,她沒再說話,低頭在藥箱裡細細翻尋一遍,然後把東西拿到手上,再轉過臉來看我,似乎在等我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