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對不起啊。」劉從軍直起了腰,他的手依然傍著我的肩膀。「你這個,是在做什麼?」他問我。
「寫小說啊。不懂了吧這個?」我一邊打字,一邊隨口敷衍他。
「算不算誹謗造謠什麼的?」劉從軍用手指指電腦。
「應該不能算吧。」我說。「故事純屬虛構,請勿對號入座。你喜歡就看,不喜歡的話,不看就得了,沒人說一定要你看。」
我不再搭理他。我正跟大家討論小說,我在解答他們關於細節的一些提問。比如說有些讀者對小說裡狂犬和藏獒一類東西有興趣,問我那是什麼。我就把這類畜生兇狠殘忍的個性跟他們介紹了一遍,然後我對他們說,有條狂犬現在正人立在我背後,把爪子搭拉在我的肩上,而且好象在呲牙,好象準備咬我一口,我嚇了他們一跳。
劉從軍立馬把他的爪子放下來,不再傍著我。看樣子,應該是自動代入角色,對號入座了,呵呵。
劉從軍居然也在笑。他沒有跟我糾纏什麼動物兇猛的問題,他向我發出了一個邀請,「怎麼樣吧兄弟,跟我走一趟?」他說。
「哦?」我終於停下手來,好象寫不成了。我轉臉看著劉從軍,對他的邀請質疑了一個,「去哪裡?有什麼手續嗎―――逮捕證一類的?」
「沒有。沒人說過要抓你啊。」他很乾脆地說,「這長川市上上下下的,誰不知道你兄弟軟硬不吃啊,抓你也沒用!」
「哦。那倒也是。」我說,「那你劉書記想請我幹什麼?喝茶聊天?還是洗腳按摩?」
劉從軍浮現了一個冷笑。「我沒那閒工夫。」他說,「那些大佬們是怕了你,我可沒那麼多忌諱,信不信我一槍崩了你?」
「別提你那破槍了。」我毫不客氣地挖苦他,「拔得出收不回,盡給自個添麻煩,好了傷疤忘了痛是吧?小心你那張臉!」
劉從軍咬緊了牙,眼角的疤痕凸現出來,為他平添幾分猙獰之色,他應該怒了。
我不動聲色地看著他。雖然知道自己的說話有些刻薄,失了厚道,可能還會惹點小火上身,但是因為修為不到家,自我剋制的功力太差,還是沒忍住。而且我也沒有抱歉的想法,我覺得對一條狗不需要抱歉,也無須客氣―――客氣話,狗是聽不懂的。
很意外,狗沒有呲牙,也沒有咆哮。
劉從軍吐了一口長氣,好象在強忍怒火。「沈宜修。」他說,「我不想跟你囉嗦,藍正德讓你去一趟,就是這樣,你看著辦。」
我愣了一下。「藍正德?」我說,「為什麼?」
劉從軍的視線四處轉悠,沒有回答我。
我又想了想,呵呵,我應該明白了為什麼。「你就為這個來的啊?」我悠悠然地說,「如果他想逮我抓我,開張路條,可以綁著我去―――不過我想他現在也做不了這個決定,他沒這能耐了。」我說,「如果是請我,對不起,我沒空!」
「隨便你,我也就是傳個話。」劉從軍也不多說,扯腿就走,他走到門邊時,我叫住了他。
「劉從軍。」我說,「沒看出來,你倒還算有情有義―――」我笑著誇獎他,「侍候主人挺到位的嘛,扶柩送棺―――這個時候還能跟著他,不錯,義犬,夠忠!」
劉從軍回過頭來看著我,冷冷地說,「沒什麼忠不忠的,這年頭,情義什麼都是笑話,有那德行的都死光啦。」他的話讓我吸了一口涼氣,「我就是想瞧瞧,這藍書記天天罵人訓人,到他求人的時候,是個什麼樣子,是不是還能那麼威那麼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