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好辦啊。」劉子衛緊皺眉頭,擰著下巴,好象在思考什麼問題,「這女子監獄可是省管單位,級別比我們還高,我們沒權力管它,它也從來不怵咱。」
我吸了口涼氣,怔怔地看著他沒有說話。我在想,我可能不應該打這個電話。當然,我也就是一試,我真沒別的辦法了。
「想什麼哪?」劉子衛看到了我的表情,往我肩膀上一拍,「你不會說我推搪你吧?」
「你就在推搪我。」我坦然地說,「省管部門沒錯,你管不著人家也沒錯。可他們座落在你地頭上,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多少事要從你們手裡邊過啊?這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哪,你這話,蒙外行差不多。」
「哼哼。」劉子衛冷笑一聲。「你丫門兒倒挺清的。沒錯!」他說,「供電供水,教育交通,周邊關係,哪件事他不得求咱協調?我們不鳥他,他們**毛都得掉光嘍!」他兩眼望天,神情淡漠得很。
我瞥了他一眼,搖搖頭準備走人了。落架的鳳凰不如雞,何況我還從來沒有把自己當成過什麼鳳凰,充其量也就是隻落了架的雞―――其實我對這種情況看得很清,來此之前也沒抱太大指望,現在只不過是多了一點失望而已。當然,也只有一點點。
「站住!別想跑!」劉子衛一把拽住我,「你丫誰啊?有點禮貌行不?」
我站住身子,冷冷地看著他。
「媽的!沒見過你這號人!」他倒還來了勁,罵上了,「求人還這麼橫,你小子有病啊?」
我正想反唇相譏,讓他又一掌拍到肩膀上,給拍了回去。「哈哈!」劉子衛跟個笑面虎似的,搖頭晃腦,「行!就你這臭脾氣,哥們喜歡!」他又罵我,「真不懂事,哈哈!他媽的!」
他媽的!我也在心裡頭火冒三丈地罵。
還是老地方,銀城酒店。還是上回吃飯那個豪包。還是上了82年的茅臺,紅飄帶塑膠蓋的那種。飯局上的人不一樣了,除了雲菲菲和琳子,還多了幾個制服。
劉子衛幫我請的客。女子監獄的監獄長跟政委都來了,夠給他面子的。而且劉子衛這傢伙拉人拼酒的功力那可真不一般,這菜還沒過五味,酒已喝了十八巡,手夠黑的。
沒得說,酒到杯乾,我放量奉陪―――這麼多年來,還從來沒有一次把酒喝得這麼幹脆過,我發誓。
但是―――豪爽絕不代表酒量。當我終於頹然滑倒時,我就想著這個。
不過,應該說客人們對我的表現那是相當滿意。監獄長把帽子拿在手上扇風,一邊口齒不清地表揚我奮不顧身的精神:「小沈這個不錯―――有前途!夠義氣!這個朋友,交定了!」
喝酒喝出這效果來,也就差不多了。躺在桌子底下,我欣慰地想。
政委還好點,應該沒醉,說起話來比較有條理,一聽就知道是老政工了。「首先,衝劉書記這面子,什麼事都好商量。第二,沈處長這氣概,呃,也好商量嘛,人,都是講感情滴嘛―――」
聽出來了,酒喝出氣概來,什麼事都好商量,呵呵。政委接下來可能還說了第三點第四點,我就沒聽得太明白,總體感覺應該沒什麼問題,這朋友也成了,感情也有了,該辦的事自然就能到位了。
當然,感情歸感情,朋友歸朋友,事情雖小,也不能免俗。我估摸著這酒也喝得差不離了,席也快散了,趕緊在桌子底下扯扯雲菲菲的褲腿。
雲菲菲站起身來。
然後,立馬就聽到領導們的推擋,「這哪成啊,弄這個就俗了―――」
「看不起我是不?我的親哥們,領導有什麼不放心的?跟弟弟我玩原則?」劉子衛咋咋唬唬的聲音,「再推三阻四地,就假了俗了沒勁了。弟弟也就沒面子了。」
為了不讓劉書記沒有面子,為了不至於得到劉書記那麼高的負面評價,大家只能勉為其難,笑呵呵地俗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