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吸了一口涼氣,怔怔地望著她。丫這話也太離譜了吧?很明顯,她不是在跟我開玩笑。有種很無奈的感覺―――但是現在,我完全不敢發作。
藍萱笑了,很殘忍的微笑。然後她看著我搖搖頭,轉身下樓了。
「等等―――」我又一次拉住她,但是我好象不能做什麼,我很茫然。是的,我知道自己得罪過她,她想報復一把,想讓我出個糗,這很正常,沒什麼好抱怨的―――那麼,應該怎麼辦?「我―――」我說,我有點不知所措。
「沈宜修!」雲菲菲突然從後邊衝出來,一把拖開我拉藍萱的手,她看我的眼神極度失望,「你算個男人嗎?你的自尊呢?你怎麼這麼無恥?」她的眼淚突然流了下來。
她又轉向了藍萱那邊,邊哭邊喊,「我得罪的你!有什麼氣你衝我來!」她喊得很大聲,都有點歇斯底里的味道了。
我愕然望著雲菲菲,完全不明白她的爆發代表什麼,在我的記憶裡,這個女孩永遠是滿不在乎大大咧咧的,從來沒見過她這樣。「菲菲―――」我拍拍她的肩膀,試圖穩定她的情緒。雲菲菲把我的手甩開了,她抽泣的聲音很響亮,象個孩子。
藍萱冷笑著望著我倆。「沈宜修―――」她慢條斯理地說,「你是我見過的最無恥的男人。」
#%*%-*)◎#¥%―――真他媽抓狂!有種想暴走的衝動。
我這個人雖然一向自認臉皮厚且結實,但是此刻在兩個女子不約而同的鄙視下,我還是情不自禁地產生了一種沮喪感。真失敗!我想。而且最失敗的地方在於我自己根本就不清楚這種失敗感的由來。
為什麼會這樣?我在心裡嘆了一口氣―――也許她們真說對了,其實我壓根就是一個地道的無恥流氓。
「算了。」藍萱好象出了一口氣,打算放過我了,她無所謂地說,「如果你想見蘇靜美,就跟我來。」
我如蒙大赦,趕緊招呼了雲菲菲一把,「你先回吧菲菲―――」
「不!」雲菲菲表現出一種莫明其妙的執拗,「她不是有本事安排嗎?我也要去,行嗎?」她挑釁地問。
「行啊,沒問題。」藍萱淡淡地說,「提審證上寫的是兩個人,要麼你去,要麼他去。」
當然是我去。
坐在藍萱的車裡,我有一種非常嚴重的窒息感。冷。而且恐懼。
蘇靜美異地羈押在鄰市―――望江市的一家看守所,距長川不到一百公里,一個多小時的車程。這一個多小時裡,我和藍萱沒有說上一句話,一個字。
其實藍萱並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事實上,她根本就沒有表情。cd裡放著一首英文歌,我沒聽過的,旋律很詭異,反覆地放,藍萱低聲跟著吟唱,反覆地唱。我側頭望著她,回憶起某一天的某一次,我被一杯冷冷的紅酒從頭淋下,渾身冰涼,而現在,我又找到了那種感覺,完全一樣。
我的英語聽力不是很好,直到她把那支歌放到第三遍的時候,我才聽出了一個大概來,差不多是這意思―――你靜靜地躺在我面前,你的眼淚對我毫無意義。狂風在窗外呼嘯,那份你不曾給予的愛,我將它施與你,並非罪有應得,但你卻無能為力。在關於我的回憶中沉睡吧,親愛的閉上眼吧,伴著這搖籃曲,再見,這正是你,我所蔑視的人啊,我感到不應為你流淚,是的,閉上眼吧,伴著這搖籃曲,再見,再見,再見―――
我靠!差點崩潰,真的,從來沒有聽過這種型別的曲子,真他媽見鬼。特別是最後那段反覆不休的「goodbye」,彷彿嘆息般的聲音有一種讓人從頭涼到腳的感覺,陰氣森森,絕非人間氣象。
偏偏我們走的這條公路又是新修的,沒什麼車,慘白的燈光在暗夜裡向前延伸,黑暗無邊無際,我感覺這輛車的目的,就是地獄。車裡很暗,只有儀表盤藍幽幽的底光,襯著藍萱蒼白的臉孔,她面無表情地低聲吟唱,駕駛的動作很機械。我目不轉睛地盯著她,連眼都不敢眨一下,因為我極度懷疑,只要稍不留神,她隨時可能呈現出另外一種狀態,搖身一變,馬上在我面前上演一部驚悚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