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靜美的樣子永遠淡定從容,鎮定自若。她緩緩轉頭環顧熱鬧的法庭,毫不在意身周的群情激湧,她似乎並不覺得有什麼風暴即將降臨。她的目光最後停留在震怒的檢察長身上。「法律是公正的嗎?陸檢?」她突然發問。
沒有人回答她的這個問題―――我呆呆地看著她,我好象也不能作答。
「是的,公平,公正。」蘇靜美自己給出了答案,她臉上的笑容很譏諷,「你們在座的每一位應該都清楚這點。所以,你們需要申請回避,你們沒有資格參與這場審判,我希望你們自覺維護法律的公正和神聖,主動退出法庭,不要自取其辱。」
蘇靜美的神態很平靜,但是她目光很凌厲,真的有股肅殺之氣。她的視線從審判區移到旁聽席,劃過那些前排的領導們,目光到處,說話的人都住了嘴,法庭安靜了許多。所有人都眼睜睜地看著她,好象都在思考她那一段話的含義。
檢察長臉上變了色。顯然一個犯罪嫌疑人有如此囂張的氣焰,敢於直面挑戰整個法庭的威嚴,也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蘇靜美,你是不是打算頑抗到底?!對抗法律,你會付出代價的!你想幹什麼?轉移視線?混淆視聽?達到掩蓋罪行的目的?―――」陸檢臉色鐵青,似乎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他的語氣中頗含威懾。
「是的!罪行確鑿,鐵證如山!」陸檢身旁的藍萱如大夢初醒,立馬加入圍剿,接過了陸檢的話頭。她揮動手裡的案卷,臉漲得紅紅的,顯然為自己受到犯罪嫌疑人的震懾感到羞愧,「蘇靜美,你要知道,檢察機關對你的起訴是有法律根據的,不要以為自己不承認,我們就沒法定你的罪,只要證據充分,零口供照樣可以―――」
「是的,也許我有罪。」蘇靜美打斷了她的話,「需要我承認嗎?比如說瀆職?」
藍萱跟陸檢察長對視一眼,我看得出來,他們都很茫然,跟我一樣,還有法庭上包括審判長在內的所有人都一樣―――我們都不知道蘇靜美想說什麼。事實上,從她開口以來,她說的每一句話都讓我們意外,還有震驚。
「前年三月,長川市檢察院發生過一起嫌疑人奪槍拒捕,辦案人員當場將其擊斃的惡**件,我想陸檢應該記憶猶新吧?」蘇靜美看著對面的檢察長,語調很隨意。但是,我清楚地看見,陸檢的臉色又變了,變得有點白。
「如果說瀆職,這個事情上,我承認我有。因為事件真相被掩蓋―――我參與了。」蘇靜美的聲音淡然,不以物喜不以已悲好象就是這味道。「作為主管宣傳的領導,我有責任讓所有人知道事情真相―――那個嫌疑人真正的死因―――但是我沒那麼做,我瀆職了。需要我交待這個問題嗎?」她冷冷一笑,「那麼,恐怕你陸檢首先需要申請回避,因為我交待的案件可能會跟你有一點牽連―――陸檢,你可以告訴我,當時的辦案人員―――你的公子在這個案件裡邊扮演過什麼角色嗎?」她逼視著檢察長,眼神冰冷,讓人望而生畏。
檢察長瞠目結舌,他看著蘇靜美,臉色慘淡,「這個―――」他說,他的嘴唇囁嚅著,好象在喃喃自語,又好象是在哀求,他的樣子太難受了,讓我看上去都有點擔心。「你不用說了。」他說。然後他又用求助的眼光看了看身周,看看審判席,好象有種壓力讓他終於承受不了,他頹然坐倒了。
一分鐘前還在慷慨激烈的陸檢察長,現在臉白如紙,坐在公訴人席上,呆若木雞,再也沒有響動。顯而易見―――他被蘇靜美秒殺了!
絕對的秒殺!哈哈!
蘇靜美的目光收回來了,不再浪費到已經昏迷的對手身上,她的樣子漫不在乎,嘴角掛著一絲嘲弄的微笑,很酷。
我驚訝地看著她,覺得她酷得很有道理,我好象又看見了遊戲裡氣勢凌人的殺人王秋葉,扛著那把巨大宏偉的屠刀天決,耀武揚威,不可一世―――是的,我感覺到秋葉正在歸來。而且我的印象裡,只要秋葉的刀在手上,這個世界,就沒有人能夠擊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