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馬局,你讓檢察院來問好了,我不知道你要讓我回答什麼。」我不耐煩地打斷了馬副局長的濤濤不絕。「說過你又不信,不信你還問,你到底煩不煩?」
馬副局長對我的不恭表現視若無睹,沒有煩燥的樣子,他的態度不象來調查倒象來安撫我的。「我沒有說你犯罪啊。」他說。「我們只是調查你的生活方面的事情,讓你談談你跟蘇靜美之間的關係―――」
「我都說過八遍了!」我大聲說。「沒有關係!普通關係!一般朋友關係!你還有什麼要問的?」我說,我一直是這麼回答,倒不是想把自己撇清,主要是考慮不能再給蘇靜美增加壓力了。「還有,你一定要我說的話―――」我說,「單相思行了吧?我道德敗壞腦袋裡老琢磨人家行了吧?」
「這句不用寫。」馬副局長跟坐他邊上錄材料的手下人招呼了一句。
「你們幹嘛不問我蘇市長的問題啊?你們可以問我嘛。」我又說。當然,我絕不可能知道蘇靜美犯的什麼罪,瀆的什麼職受的什麼賄,我也就是一說,倒想看看他們會提什麼問題來讓我回答。
不過馬副局長的說法讓我的打算落了空。「那個不是我們的事,蘇靜美的案子不歸我們查,我們就是來調查你的。你也不要有什麼顧忌,生活作風嘛,不是什麼大問題,說清楚就行―――」
「………………」我把手箍在胸前,往椅背上一靠,兩眼一閉,不說話了。愛誰誰,隨你怎麼折騰,懶得理你。
「沈宜修,你還在這睡上啦?行啊你。」突然一個年輕mm的聲音從門口傳至耳中,我精神一振,跳起身來,連眼都還沒睜開―――到底是來了!
藍萱!藍檢察官!正站在這間辦公室的門口。風致嫣然,巧笑倩兮。
彷彿久旱逢甘霖,又如他鄉遇故知,我一個大步衝上前去緊握住藍檢的手,使勁地搖了幾搖,「同志,你們終於來了。」我興奮地說,我的心情就象失散離隊n久的游擊隊員終於盼到了黨組織。
藍萱妙目流盼,盯著我看了幾眼,被我突然其來的衝動弄得有點不知所措。她有點嗔怒地甩開我的手,側過臉去問馬副局長,「他怎麼啦?」停了一下又問,「交待材料了?」
「不知道。」馬局莫明其妙地大搖其頭,「不太配合,有情緒,也沒說什麼。還是得你們來。」然後他很殷勤地招呼手下騰挪開地方,讓位給檢察官們。藍萱後邊還帶著一個小姑娘,也穿著制服,神情有點怯生生的,看著我的反常,又好象很好奇,一瞧就知道剛從學校出來,沒什麼歷練。「小葉。我助手。」在我面前坐定之後,藍萱簡單地跟我介紹了一句。
「小藍你行啊,還帶上徒弟了?不錯不錯,都這麼年輕,英雄出少年啊你們。」我也坐下身子,開始迫不及待地拍上了馬p,「長川市檢什麼時候改的美女集中營啊?有想法,挺好的,這下問案子簡單了。」我說,「法律武器美女攻勢,還讓人活嗎?還不得立馬坦白交待爭取寬大―――」
小葉笑出了聲,可能在她有限的法律生涯裡,還沒見過我這號沒鼻子沒臉漫不在乎的辦案物件。然後她望望藍萱,又趕緊把臉板起來,樣子有點窘迫。
「行了嚴肅點,別東拉西扯的。」藍萱一點也沒有被我的情緒感染,她把桌上馬局搞的那份調查筆錄拿在手裡看過一遍,臉色冷淡下來。「你跟蘇靜美的事,沒說清楚啊。」她說。
我也把臉拉了下來。製造氣氛無非是想讓她們放鬆警惕,心情一好,說不定能給我透露點什麼。現在瞧藍萱這樣子,不吃我這一套,口水白費了。
「蘇靜美到底犯的什麼罪?」既然陰謀不能得逞,我也就不再迂迴,單刀直入。
「她的案子正在偵查審訊階段,不能告訴你案情。」藍萱的話說得很隨意,也很有原則。「我們是來調查取證的,希望你配合工作,如實說明情況。」
「沒什麼好查的,該說的我都說了。還是那句話―――」我真的是煩了,調查來調查去,我真不知道他們要查什麼。「不相信,你可以抓我。」
「為什麼要抓你?理由呢?」藍萱看著我說,「你違法啦?犯罪啦?犯的什麼罪?自己說說看。」
「………………」我語塞。
「你有罪嗎?」藍萱冷冷地看著我,堅持她的問題。
「沒有。」我說。「蘇靜美也一樣,她是無辜的是清白的,我肯定!你們為什麼要整她?」我毫不退讓,對視著藍萱審視的目光。
「整她?」藍萱被我激怒了,她在桌子上一拍,霍地站起身來,把身邊的助手嚇了一跳,瞪著眼看她。「沈宜修,懂得法律嗎?這是一個法制辦領導應該說的話嗎?你的法制觀念呢?你的法律意識呢?你平時怎麼做工作的?」她用手指著我,教訓我的語氣很憤慨,她的模樣很法律。我毫不懷疑,再給這位制服美女後邊插上兩根翅膀,她一定會漂浮到我的頭頂,聖光四射,化身為一個正義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