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發脾氣,這個事情大家都清楚,沒有人比你更無聊,更卑劣。」蘇靜美的直白讓我瞠目結舌,我聽到了電話聽筒裡藍正德的聲音。
「這不是在玩政治,你是在表演醜惡―――放心,沒什麼不能說的,這個電話沒有錄音,因為你不配。」蘇靜美森冷的口吻讓我感到恐懼,我目不轉睛地望著她,顯然她已經將包裹在政治外殼上的最後一張包裝紙都撕扯了下來。
「吳秘不聽電話也行,沒什麼問題。如果你一定要讓一個無辜者為此事付出代價的話,我同意。」蘇靜美說得很平和,聲音沒有絲毫起伏,「我跟他在一起,我們現在的位置是南區沿江大道以西大概2公里左右,你可以讓人來逮捕他。」
「但是―――」蘇靜美說,「請藍書記多預備一付手銬,因為你可能要連我一塊帶走。否則的話―――」她在冷笑,很不屑的表情。「明天你會看到關於林曼琴剽竊案的真實報道,會有內幕,會很詳盡,會牽涉到某領導的權色交易,有錄音為證。報道的文字內容我會親自執筆―――也許我們可以打一場筆墨官司,當然,你願意的話,直接上法庭也行,你可以告我誹謗,沒有問題,但你不一定能贏―――因為我是蘇靜美,不是沈宜修。」
聽筒裡沒聲音了,但是沒掛,顯然那邊正在緊張地思索。
「錄音的這個事情,你可以相信吳秘書,也可以跟我賭一賭。」蘇靜美又說話了,語調很堅決,「我可以向你保證,沒有什麼可以永遠被隱瞞,所有人都會了解真相。」
她掛上了電話,然後開心地大笑起來。
我驚愕地看著她,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好。
「靜美―――」我把她的手機從手上拿下來,試圖讓她冷靜下來。但是沒用,她笑得很瘋狂,無法阻止,我有點擔心。
「沒事。很可笑―――他絕對不敢賭。」她趴在車子的方向盤上,一邊笑,一邊衝我搖手,「我一直想這樣教訓藍正德,忍了很久了,你給了我勇氣---」
手機突然響了,鈴聲很大,嚇我一跳。
蘇靜美的神色馬上冷靜下來。她深吸了一口氣,好象是在鎮定情緒,她開啟了電話。
「不。沒有必要了,我不需要再跟吳秘書談什麼,該說的已經跟你說過。我不會再重複一遍。而且,我也給了你選擇,這個事藍書記願意怎麼辦,我奉陪到底,就這樣。」她淡淡地說。然後,關機。
她又笑了,不過這一次是微笑。
蘇靜美微笑看著我,「你不會有事,我不能讓你坐牢。」她說。
我莫明其妙地看著她,「藍正德妥協了?放手了?他真能相信有那個錄音嗎?」我問她。
「沒有妥協。沒有放手。也沒有錄音。但是他不敢賭。」蘇靜美可能真是覺得好笑,她捂著胸口,等氣息平靜了之後才說,「他為什麼要整你?你跟他有什麼關係?他怎麼會把自己的命運跟你綁在一塊?所以他一定會放過你。」
「哪怕只有一點點威脅到自己的可能性,藍正德都不會賭,你的死活無足輕重,關鍵是他不能因為這個受影響。」蘇靜美微笑著說。
「但是這個事情的真相呢?事實上我沒有罪。」我終於好象明白一點,但是我依然覺得莫明其妙。
「沒有事實,也沒有真相。」蘇靜美髮起了車,「事實就是,藍正德在政治上需要一個切入點,一個突破口,你正好給了他這個機會。」
想了一想後我問她,「藍正德到底想得到什麼?整你嗎?如果你不出來,他不是白乾了?」
「我不來的話,你真的會坐牢―――現實是怎麼樣的,我比你清楚。」蘇靜美說,「藍正德可不會有什麼損失。」
我呆呆地望著車窗外,覺得有點可悲。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刀切魚肉可能會切錯,但是刀子不會因此而痛,痛的永遠只是砧板上那條活生生的魚。
「所以你一定要記住這件事。」蘇靜美手裡開著車,沒有看我。「政治上沒有玩笑,任何一件看上去無關緊要的小事,都有可能導致死亡。而且現實會很殘忍,比你能夠想象的要殘忍得多,我希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