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說,「你都知道了,還來上這個當。」
蘇靜美慢慢地搖頭,「該來的始終會來,逃避不是辦法。」她看著我說,「你給了我勇氣,我已經準備好了。」
「哦,有準備就好。」我說,但是我並不知道蘇靜美所說的準備是什麼意思,我看見她的神情安祥而平和,不象大戰之前的秋葉那麼蓄勢待發咄咄逼人。「戰鬥準備?」我隨口問,這是遊戲裡戰士職業的一個蓄氣技能。
「不。不是戰鬥。」蘇靜美望著我,眼神依然很寧靜。「是死亡。」她說。
我張口結舌,沒有想過能得到這樣一個答案。
她笑了,「不用擔心,已經做了出選擇。」她說,「你不是告訴過我嗎?死亡也很溫暖。」
我認真地看著她,希望她是在跟我開玩笑。
蘇靜美也在看我,樣子同樣認真,「沒關係不用怕,設定好了。」她很平靜地說,「政治上的死亡,也許是鳳凰涅槃。」她把電話開機,撥了一個號碼,等了一會,但是對方沒有接聽。
蘇靜美搖搖頭,把電話又關上,手支下巴眼望窗外,半天也沒說話,好象在沉思什麼問題。我有點惶恐,不敢打擾,只能呆呆地看著她。
沒過多久,蘇靜美髮起了車。「走吧,你得先吃東西。」她說。
坐在長川江裡的一個小漁舟上,只有我跟她,江清月近,風動水涼。
「真美。」蘇靜美輕輕地說。她的手在江裡撩著水花,水中一隻只放著蠟燭的小紙船隨波盪漾,星星點點。
「要愛護環境。」我把最後一筷子燴麵送進嘴裡後,舒展地拍拍肚子,感覺已經吃得很飽。「不要亂扔垃圾,我們只有一個地球。」我說,又點上一支菸,我也開始欣賞那些紙船。
蘇靜美瞟了我一眼,「不錯吧這裡?」
「氣氛還行,挺安靜。」我說。「不過論起吃,下次可不敢來了,口味太糟糕。」我笑著說,「原來你喜歡味道怪的,倒沒看出來。」
「我沒上這吃過東西。」蘇靜美也笑。「感覺不錯,挺美的這裡。你知道嗎――」她說,「這兒離別墅不遠,我在露臺上能夠望見,我總在想,有機會一定來這裡好好坐坐。」
「你不能這麼忙吧?這點時間都抽不出來?」我覺得這個話不太好理解。
「不是沒時間,是沒心情。」蘇靜美淡淡地說,「是和誰一塊來的問題,我不想一個人坐在這裡,那樣會很孤單,很淒涼。我希望能和愛人一起――」她凝眸看著我,「一起手拉著手逛街吃飯,一起看電影。」
我想到剛才的逛街,有種很汗的感覺。
「我很少去看那些彙報演出,即使那是我的工作。」蘇靜美把手放在我的手背上,可能江上的風大了點,她的手有些涼,「我不喜歡坐在前排,坐在領導席上,坐在那群看上去衣冠楚楚的人中間。我寧可在一個角落裡和我的愛人,肩並著肩,頭靠著頭,竊竊私語。看些什麼不重要,說些什麼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相愛的人能夠在一起。」她凝視我,問我,「可以嗎?」她說。
我們處的位置是在長川江邊上一個回水灣裡,江水很平靜,似乎沒有流動,月色也跟水一樣,靜靜地披在我們的肩上。我看著她的身影在江水裡倒映如畫,縹緲如仙,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