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說。「我沒有問題,我沒犯罪。」
「把他放下來!讓他交待。」藍萱再次吩咐劉從軍,然後她走近一步,看著我的眼睛說,「沈宜修,有什麼要說的,現在可以告訴我,我會幫你爭取寬大處理。」
「我不需要寬大。」我說,「你們弄錯了,沒這回事。」我對視她的目光,毫不動搖。
藍萱的視線在我臉上停留了幾分鐘,「好吧。」她簡潔地說。「刑拘吧。」她的神情有點惋惜。
「刑拘?」我笑了,我真的覺得很可笑,「什麼罪名?總不能開個空白介紹信讓我住看守所吧,你們――」
「你需要什麼罪名?」藍萱打斷我的話。「你一點配合都沒有,我怎麼幫你?」
「貪汙?受賄?瀆職?你們想定我哪一條?」我理直氣壯地問她,這一次,我真的是覺得自己清白無辜,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們不知道你有沒有犯這些罪。」藍萱的話讓我鬱悶欲狂,我以為她在開我的玩笑――又一次想起跟她在庭審時的交手。
「所以需要你自己交待問題,爭取寬大。」她冷靜地說,一點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我靠!讓我自己給自己定罪!這法律是哪家的啊?我還從來沒聽說過案子能有這麼辦的!
「刑拘吧。」我憤憤地說。「拿通知書來――我倒想看下我的罪名是什麼。」
藍萱搖搖頭,很遺憾的樣子。然後她把手往邊上一伸,和她一同進來的檢察官馬上把一張紙遞到她手裡,她舉到我的眼前,讓我看清楚。
確實是一張刑事拘留通知書,長川市檢察院的大印都蓋著,什麼都填好了,就等著我的簽名。
#name?
鉅額財產來源不明?我靠!沒看錯吧?
「沈宜修,這麼跟你說吧,有人舉報你。」藍萱淡淡地說。「我們根據舉報進行調查,發現你自從擔任長川市法制辦副主任以來,消費和支出情況明顯超出你的合法收入,而且差額巨大。加上經過確認你的存款數目,從我們的調查結果來看,已經在鉅額財產來源不明罪認定標準三十萬上超出了很多,完全可以立案――具體超出的數字是多少,還需要你的配合交待,你的財產情況目前我們尚未完全查明。」
「不過,你很聰明,或者說狡猾。」藍萱看著我,嘴角有一絲嘲弄的微笑,「紀委雙規是希望你交待職務犯罪,但是顯然你知道自己的作案手法很高明,你知道你犯下的罪行我們沒有證據,無法查實。」她冷冷地說,「所以你拒絕承認。我也可以很直接地告訴你,我們沒有你職務犯罪的證據,所以只能檢控你鉅額財產來源不明罪。」
我目瞪口呆無言以對。藍萱逼視我的眼睛,「或者說,你很懂得法律,很會選擇。你知道貪汙受賄的量刑高過鉅額財產來源不明,所以你有目的地選擇輕罪,規避更重的刑罰――」
「等等!」我的意識終於跑回來,我趕緊打斷藍萱的指責。「我有50萬,是事實,你們不需要查了。」這時候我才真正鬆下一口氣來,終於知道原因了,那就好,不是瞎猜謎就行。別說,這個事情他們真還沒弄錯,我好象是應該就這個錢的來源加以解釋和說明,不然不好說啊,我工資才多少?而且上班才兩年不到,哪來這麼多的錢?
這紀檢委也真是,雙規就雙規吧,也得劃下道來,給我出個題目啊,搞得老子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兩眼一抹黑的我知道要交待什麼?你就告訴原因我讓我解釋說明一下不就得了?
不過又想了一下,我覺得紀委做得也對――人家知道你這錢哪來的?是不是職務犯罪來的?肯定得先指著你交待才能落實罪名。藍萱這麼把底交給我了那還是看得起我,不然我這謎到了猴年馬月都猜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