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一定。」我說。
回去的路上,買了一束花――九朵玫瑰,還有一個手機,我想送給琳子作禮物。明天就是七月七日,七夕,中式情人節,還有就是,我們結婚的日子。
但是回到屋裡,卻沒見到琳子,桌上有張紙條,她留給我的:「一休哥,我到醫院值守,晚上不回來。飯菜做好了在爐子上保溫,你自己吃吧,不用等我。還有你的衣服沒幹,晾在外頭走廊上,記得睡覺前收進來,晚上風大,別讓風給吹跑了。」
我看著手裡的禮物,有點失望,有點悵然,還有點愧疚。
吃過飯,我簡單地收拾一下,洗洗睡了。
靠在床頭,我想著自己和琳子的婚事。是的,伊琳,這個嬌巧柔弱,溫柔賢惠的女孩,明天就要成為我的新娘。我將作為她的丈夫,和她一起撐起這個家來。從此以往直到生命終結,我都會守護在她身旁,同她一起經歷生活恬淡歲月綿長,分甘同味、相濡以沫。我會用心去疼愛她憐惜她,和她共同走過風雨走過歲月直到我們揩手老去――終我一生,絕無二志。我發誓。
黑暗裡,我的心,平靜如水。
七月七日,晴。
玫瑰、百合、鬱金香;茉莉、鳳仙、一串紅;紫薇、白蘭、六月雪――觸目所及全都是花,顫顫微微地,疏影橫斜,暗香浮動,或嬌豔或素雅,或含苞或怒放。
我坐在花叢裡,聞聞這支,瞅瞅那朵,芬芳襲人,手有餘香,頗有目不瑕接心曠神怡之感。
這些花,全是送給蘇靜美的。
碧海市最頂級的套房――銀城酒店1808房裡,茶几寫字檯,沙發休閒椅,每個角落,每個能放置的容器裡都是各式各樣的鮮花,都是我送的。
這幾天來,我安排花房,每天都來送花更換。我的要求是:把他們在這個房間裡眼睛看到能放下的地方,全部用鮮花給我綴滿。是的,這就是我的要求――我希望把自己一生裡能送的花都給蘇靜美一次送上來。因為,從今以往,我就是別人的丈夫,再也不能給她送花了。
我坐在1808房的會客廳,眼裡看著那些花,靜候更衣室裡的蘇靜美――今天,我是來為她送行的。
更衣室的門沒關,能聽到蘇靜美在裡頭悉悉索索更換衣物的聲音,我們一邊還在聊天,相互打趣。
「沈宜修――你要是女的就好了,能幫我看下這衣服顏色怎麼樣。」她說。
「別挑了,什麼顏色都配你――要不?我現在就幫你看看?」我說。
「女孩子換衣,你想偷看?」她笑。
「我不是偷,我就明著看,誰讓你不關門哪?這不成心誘人犯罪的嗎?再說了,人家法院也判過我流氓你也知道――」我也笑。
「沈宜修,我太瞭解你了,你想的什麼我全知道。」她還在笑。
「說說看?一個流氓的想法,你能知道多少?」我也還在笑,我喜歡她這樣,看來她的情緒不錯,這我就放心了。
「你不是流氓。你是一個正人君子,一個真正的好人。」蘇靜美突然不笑了。「那麼多看上去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跟你沒法比。」
「你這是在罵我啊,罵得還挺難聽,什麼好人君子,說這個還不如殺了我,我最多也就算一浪子――」我堅持玩笑,不想跟著她的話題。「浪子回頭金不換啊,我的天性就一流氓,只是現在改邪歸正了我。」
「溫潤如玉,柔順如水――知道我愛你什麼嗎?」她終於還是帶出了這個話題。
「上網玩遊戲的時候聽你話唄,不就是這個嗎?沒什麼了不起的。」我儘量淡化該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