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頻道的主持mm很漂亮,聲音也甜美,可是說起這個暴力抗法的刁民來就憤慨了,大義凜然,義正辭嚴。她說:「在這項經濟治理的專項活動中,有的市民,為了一已私利,無視大局,採取了一些很極端的做法,鋌而走險,與法律對抗。剛才這些鏡頭,就是本臺記者在政府有關部門聯合執法的拆遷現場拍到的,這名暴力抗法的男子……」
我靠!你丫波大無腦,你懂個p!
我回想了一下,好象記得那天我就是想跟著伊老爺子進去,把他給拉出來,可能當時邊上有人勸阻,我沒理他,至於推倒警察那個什麼,更是一點印象沒有,當時那情況急啊。
多小的一件事情,可從這主持人mm嘴裡說起來,好象我他媽當時是纏了一身的雷管,不製造一起驚天大爆炸不算完一樣。
電視又在轉播市裡的一個會議,我看見市委書記藍正德坐在主席臺正中央,正在作報告。
開的好象就是那個號召什麼動員什麼開展什麼打擊什麼的會。
藍書記說:「――號召和動員全市黨政機關行動起來――把這項旨在深化改革、穩定秩序、繁榮經濟、強化法制的行動開展起來――對那些有法不依、甚至暴力對抗的不法分子堅決打擊、絕不手軟!」
藍書記還說:「無論有什麼背景,牽涉到那一個部門,只要是違法犯罪,法律都將予以嚴懲!」
我成罪犯了。
再靠一把。
真的很煩燥,我現在躺在病**,伊老爺子生死難料,沒人來管也就算了,還要把我們定義成罪犯打擊一把,這也玩得也太過分了點吧?
再說這個拆遷,過程我全知道,人家房地產公司都同意後邊的方案了,就等雙方簽字畫押,兩清走人,明顯一個皆大歡喜兩廂情願的結果。可這什麼招呼沒有,一傢伙就把幾十戶的房給剷平了,讓人有理沒處說去,亂七八糟地這都什麼事啊?
雲菲菲的表情很惱怒很憤恨,氣乎乎地直罵人,不過聽不出她想罵誰、罵的又是誰。
伊琳的表情很悲傷很無助。她現在處境真的不好,父親躺在**需要照料,房子又給人拆了,牽涉到那麼多相關的複雜事情,都要讓她獨自承受,對於一個二十剛出頭的女孩子來說,太難了。
在她最黑暗的這段人生歷程,我必須幫助她,而且我有這個責任,可是,我自己現在都需要她來照顧。
連日來,琳子基本沒睡過多少,不停在她父親和我的病房之間來回奔走,忙裡忙外。伊老爺子在重症監護室裡,我的單間又太小,沒地方加床,所以她連好好睡一覺的地方都沒有,困了就倚在我對面的長椅上靠一靠,餓了吃幾口雲菲菲打來的飯菜。
雲菲菲也覺得她太苦了,提議請人來看護,被伊琳很堅決地拒絕,她說她能做這些,可以省錢。
這話讓人聽得心酸。我心疼她,尤其看到她纖弱的身子蜷縮在椅子上,眉頭緊鎖,睡得很不安穩的時候。我很想把她抱在懷裡,哄一鬨她,逗她開心,讓她安靜地睡上一小會,可是我辦不到,我只能無言地望著她。
有閒下來的時間,琳子就會拿上一本書,念給我聽,或者坐到我跟前,默默地看我,看著我的氣色一天天恢復,眼神一天天靈活,她的臉上才會有一點喜悅的神情。
事實上這種時候很少。每天從一睜開眼就能看到她,在做這做那地。她對我的照料無微不至,讓我很慚愧――真的是慚愧,因為我完全不能動彈,一些很讓人難堪的個人問題都要依賴她幫忙解決,可是琳子一點也不在意,好象完全是她應該做的,就跟我是她什麼人一樣。
我很慚愧,很感動,看著她一天天瘦下去,我卻躺在這裡什麼也幹不了。
我很煩,真的。
聽到電視上藍書記對城市建設的工作指示,我就更煩了。因為藍書記同志提到的拆遷,讓伊琳神情黯淡,憂慮無奈。
我們目不轉睛地看著電視,從來沒有哪一次市裡的新聞專題能讓我看得如此投入。我和雲菲菲集體叫罵――她是用嘴說,我是用腹誹。
我們在電視上也看見了蘇靜美,可能因為是主管文化宣傳的領導,她的鏡頭明顯比別人多--當然,除了主持會議的藍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