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過動作,我就立馬開始後悔,我的這個舉動實在是太要命太沖動了,為什麼――我要在雲菲菲面前表現得如此衝動?
她會讓我受到了衝動的致命懲罰――會真的要了我的命。
果然,在我焦躁不安、拼命動彈的表現下,雲菲菲沒了主意。她慌慌張張地抓起我頭上的點滴瓶看看,又自作聰明地觀察一下我的狀態:摁摁我的腦門,翻翻我的眼皮――我一陣狂寒,不知道她弄這些想幹什麼,而且,她按得我額頭生疼,兩眼發暈,更倒霉的是,我看到頭上的點滴瓶――她手忙腳亂地順手把點滴管給掛下來,斷了!點滴瓶裡的**快速漏下,弄得滿床都是,我的鮮血慢慢溢位,從針管那頭滲到地上,現場情景完全可以用八個字來形容:血濃於水、慘不忍睹。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忙得暈頭轉向的雲菲菲,不知道她在忙個什麼勁兒。
還沒完。
雲菲菲顯然沒有意識到我的悲慘遭遇的根源,她很認真很關切地看著我絕望的眼神,終於確認這是一場她不能獨立應付的災難。於是――
她深吸一口氣,爆發出一連聲猛烈的長嘯:「護士!!護士!!!!」聲音具有極強悍的分貝,我看見旁邊櫃子上一個玻璃杯跳動一下,我很擔心它會被震碎,平空消失。
而且,我更擔心自己的耳膜。因為在我耳邊,雲菲菲還在不停尖叫:「救命!快來人啊!他不行了!發作了!!!」
上帝啊!救命!快來人吧!我沒有發作,可是我真的不行了!
五色令人眼暈,五音令人耳聾。這些都沒有云菲菲厲害――她令我眼暈耳聾身痛心煩。
真慘!我恨木乃伊!
我哭了。痛哭流涕,痛不欲生。
總算還好,護士小姐不是彩票的頭等獎號碼,音波強襲之下,她很快趕到了事發現場,控制了事態的發展,並且找到了事故的成因。
「你!」她一臉憤怒地指著雲菲菲,「給我出去!」
我很贊同這個無比正確的提議,但是--雲菲菲不能走,我還得讓她瞭解情況我要救伊老爺子的命。現在有護士mm在,我猜想自己大概再不至於會那麼快地慘遭荼毒死於非命,我得抓住這個機會。於是我繼續拼命地眨眼、點頭、唔唔叫。
護士mm的理解力洞察力判斷力當然遠在雲菲菲之上。她只看了我一眼,立馬就知道我的想法。「病人想說話。」她又瞟了雲菲菲一眼,「你們還有誰能理解他的意思,跟他溝通嗎?」和我考慮的一樣,顯然這位護士也對雲菲菲缺乏信心。
「沒有了沒有了只有我在這,讓我來吧。」雲菲菲迅速從羞赧狀態下轉化出來,又是一臉的興奮,好象急於表現一番,將功贖罪。
「那好吧。你注意點方法,不要影響到病人情緒,以免病情加重。」護士很職業地說。
「好的好的。」雲菲菲不住點頭,平時很難見她有如此溫順。我倒吸一口涼氣,開始對自己的情緒和病情感到憂慮。
「還有。」護士小姐在離開病房以前,站在門口再次叮囑雲菲菲,「有什麼事情你可以摁鈴,不要叫得那麼大聲,打擾別的床病人休息。」
「哦――我剛一急,全給忘了。」雲菲菲吐吐舌頭。「摁鈴呼叫,我會的。」
望著護士匆匆離去的背影,我欲哭無淚。
「沈宜修,你想說點什麼啊?」雲菲菲搬過一張椅子在病床邊坐下了,她盯著我,眼神無比溫柔。
單獨面對這個溫柔的女殺手,我感到莫大的心理壓力,有種要窒息的感覺,我很恐懼。
雲菲菲的折騰又開始了。哀大莫過於心死,她顯然明白這道理,從**上沒有消滅我,她準備給我來個精神上的徹底摧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