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主席臺上的蘇靜美好象沒想過我會點著名問她,她抬起頭來,揮揮手,制止了正要發彪的馬主任,然後看著我很平靜地說,「你想問什麼?」
「請問今天開的是不是協調會?政府是來做什麼工作的?蘇市長開始說過政府不介入是什麼意思?」
蘇靜美還沒說話,那個馬主任就叫喚起來,「你這人是聽不懂啊還是什麼?蘇市長開始說得很清楚了,政府就是個裁判,你們跟房產公司怎麼掐的我們不管,我們就是要維護好秩序!誰要破壞這個秩序我們就有權將他繩之以法!」
「那好,既然政府只是裁判,」我笑笑說,「裁判應該保證公平競爭吧?如果兩個人比賽,一方給人拖著腳蒙著眼,裁判怎麼辦?」
「你想說什麼啊?什麼拖手拖腳的?」馬主任聽得很不耐煩。
「我是想請問一下,蘇市長說過政府不介入不過問,那同興裡的水電是怎麼停的?是誰停的?政府部門不插手,房地產公司有這權利嗎?」我凝視蘇靜美,心平氣和地說,「我希望蘇市長能夠回答我。」
這時蘇靜美身邊有人又跳出來,看來為領導排憂解難的事,大家都喜歡爭著幹,「我們查過了,電力公司說同心裡那片兒變壓器增容,水廠這段時間搞裝置改造,在檢修。這些都是正常的工作現象,你不要在這裡借題發揮、煽風點火。」
我點點頭,對那個傢伙的胡扯置之不理,繼續說,「不知道今天開的是個什麼協調會,但是我覺得政府出面協調,應該是為雙方營造一個公平的談判環境而來,不能單單幫助哪一方做工作。你們說的不過問雙方談判具體細節,我同意,但是如果是協調,你們首先應該恢復同興裡的水和電,這是同興里居民應該享有的權利,因為政府有保障基本生活資料供應的工作職責,這是你們的義務。」
蘇靜美終於開口說話,「水和電的問題,我們會督促有關部門解決。不過--」她看著我,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微笑。「前提是拆遷安置方案的通過,不存在探討餘地。」
「方案能通過,房子都拆了,還要恢復水電做什麼?」蘇靜美的話讓我感到很惱火,他們到這個會場來的目的太過明顯,連一點起碼的掩飾都沒有,「你們這樣子是來搞協調的嗎?還是來強制執行的?你們--」
「你是誰?有什麼資格坐在這裡說話?誰給你的權利指責政府?」馬主任突然走到我身前,打斷了我的話,指著我責問--剛剛我看到蘇靜威跟他耳語過一番。
我愣住。這個問題來的時候倒是真沒想過,伊琳家房子要給拆了,我當然應該陪他們過來,很自然,義不容辭。而伊琳和她爸這一老一小肯定覺得更自然,不來的話他們會有想法,會不高興。可是一想,其實我是真沒身份坐這裡的,不關我事啊這個。「我──我是她表──」我瞄一眼臺上的蘇靜美,她也在淡淡地看著我。這話沒說下去,親戚可不是隨便吹吹就能成,要看身份證的。再說蘇靜威也知道我跟伊琳的關係──我不過就是她家一租房的房客罷了。
我摸摸鼻子,感覺很尷尬,面對馬主任的質問,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馬主任又冷笑著說,「答不上了嗎?嗯?你憑什麼站在這裡問這問那?誰給你的權利?我看你是別有用心,根本就是來搗亂的!來擾亂秩序的!誰指使你來的?嗯?你有什麼目的?」他手指著我,態度極為惡劣,聲音也越來越高,我怎麼覺得再這麼說下去,後邊是不是就該呼喝左右把我拖出去給斬了?
「他是我男朋友!」伊琳突然在邊上大聲說。我側過頭去,驚訝地看著她,琳子臉蛋漲得通紅。「他代表我們全家說的!」
我看到臺上蘇靜威的臉色有點變,本來臉就白,現在一看更加透著股青色出來。
馬主任呆了一下,不過馬上反應過來。「男朋友?男朋友也不行啊!他能代表誰?」他陰陽怪氣地說,「法律上不予認可的嘛,他是你老公還差不多。現在的年輕人啊,以為有了點那個什麼關係,就成事實婚姻了,哈哈……」他大概覺得自己很有學問很幽默,乾笑幾聲,身邊幾個人也跟著鬨笑,蘇靜威的嘴倒是閉得挺緊,臉色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