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沒事,我就愛聽老爺子講這個。」我含含糊糊地說。吃人家的嘴軟,天天管你的飯還免費給你講故事,這樣的美事哪裡找去?嫌說得不好?愛上哪上哪聽去,只要你丫有錢!
我沒錢。
自從畢業後,連學校食堂都沒得吃了,餐餐盒飯泡麵地打發自己,弄得面有菜色三月不知肉味。伊琳心細看出來了,加雙筷子,每到吃飯時間就來叫我。還好在她家蹭飯也不是一頓兩頓的啦,所以半推半就羞羞答答了幾天後,我就開始原形畢露,變本加厲,一日三餐都在這蹭上了,每天胡吃海喝,兼帶吹牛,一人吃得比他們全家加起來還多──不過伊琳家也就兩個人,她媽媽幾年前不在了,現在伊家的生活全是琳子料理。
當然,其實我的內心其實還是滿沉痛羞愧的,一個大老爺們能混到這份兒上也真叫不容易。
「我聽伊伯說的精彩著呢,王府那派頭,甭說見過,平常人那就想都不出啊,老爺子這是在給我長見識吶!」我討好地朝伊琳她爸笑了笑,腦門的傷口扯得生疼。
「就是!」老爺子用力一拍大腿,大約是覺得此人孺子可教,出言深獲我心。我痛得一哆嗦──他拍的是我的腿。
「累了就回房歇著,晚上接著聊。」老爺子意猶未盡,戀戀不捨地說。
伊琳把我送進房間,看著我躺下才出去。不過馬上又轉了回來,「你好好休息啊,可不許上網。」
「輕傷不下火線,多少勞苦大眾在盼望解放軍啊!我得上啊。」我想開個玩笑。
「你敢!老老實實待著,小心我拔你網線!」她毫不退讓。
我的網線是從伊琳電腦的路由上接過來的,事實上自從搬到這兒,我就沒掏錢付過網費。只是有時候上網時間過久,她也會提醒我休息,當然也有威脅要拔網線之類的,只不過她從來沒有付諸過行動。
「別別,呵呵,拔了網你不等於砸我飯碗嗎?」說這話時我有點心虛。
伊琳當然不知道我在網上做些什麼,每次她一敲門我就會按老闆鍵把遊戲藏起來比防賊防記者還小心。雖然我知道自己這樣兒沒什麼出息,每天就是混吃等死,卻不想讓她也這麼看。
我一直都跟伊琳很謙虛地說自己其實是個作家,每天的工作就是通宵達旦地伏案──不對,是伏電腦寫作,當然我的大作還沒完成,如果完成將會如何如何地驚天地泣鬼神云云,並且還拿過幾張數額從十幾塊到幾十塊不等的稿費匯款單給她看,以資證明。不過伊琳對我吹覷的這份很有前途的職業好象並沒什麼興趣,看過我頗為自鳴得意的幾個小東東(當然,那篇已經太監了的房東什麼的垃圾,可不敢讓她看到,我還想多活幾年,汗!)她會稱讚幾句,不過聽得出來,是純禮節性的,這一點讓我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