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有才也沒想到,他會把人給真的傷到了,其實他也就是看不慣這樣的柳琴,想要出手教訓教訓她,讓她好好長長記性,可以又哪裡知道,他這麼隨便一甩,就把人的毛病給甩出來了呢。
「蘇有才,我以前就說過,我的名聲很臭,你現在這樣,是不是想讓我不介意把自己名聲弄得更臭一點兒?」蘇莫若雙目直視著蘇有才,嘴角勾著若隱若現的笑容,一雙眸子裡滿含趣味性的笑,但更認真的看蘇莫若的眸子,就會發現,她的眸光,雖然是笑著,但卻是寒光,沒有一點兒溫暖可言。
蘇有才一梗脖子,「我哪裡知道會把人給弄傷,再說了,這說出去誰都會說柳琴的不是,我跟我媽還有我妹走了幾十裡的山路來看她,怎麼她也應該招待招待我們吧。」
旁邊的蘇玉兒看了一眼母親的眼神,知道這個時候她也必須出去幫忙,否則今天的事情就得鬧大了,「就是啊蘇莫若,雖然說我二哥死了,可是我們這些家人還在啊,可是她卻過年過節都不會一趟老家,不來看看我們,我媽也是擔心你也不在家,她一個人過年怪冷清的,過來看看她,誰知道她不知好歹,做了一桌子菜,讓我們跟著她一直等了兩個小時,對我們不聞不問,就一直坐在門口等什麼,她又不說話,我跟我媽也餓了啊,特別是我媽,老人家本來身體就不大好,走了這麼久的山路,肯定很累啊,如今是撐不住了,讓我去熱兩個菜她把飯才吃了,可是你媽倒好,直接過來搶了我手中端著的菜碗,大哥也是看不下去了,才會出手的。」停了停,又接著道:「大哥本來就是個男人,力氣本來天生就要比我們的大很多啊,把嫂子摔到,也不是他的本意。」
「就是啊,才多大點兒事兒呢,我們鄉下人這麼個摔都能夠摔下問題,那才真有問題呢,就連我這個老婆子,這麼一摔也不會有大問題的,去跟你媽好好說說吧,大家都是一家人,幹嘛用這種手段撇著我們呢,說出去不好聽啊。」老太太一臉我很仁慈的模樣,看了一眼地下的柳琴,對著蘇莫若道。
蘇莫若脾氣也上來了,人家既然喜歡橫著扯,那她也不是不會,跟她們講道理,她們聽不懂,那她就跟他們用暴力解決,「你的意思是,你像我媽這樣摔一下,也肯定沒事兒是吧。」
「那當然了。」雖然心裡有些虛火,但想著這裡可是這麼多人看著呢,這死丫頭就算要對她幹個什麼,也肯定能夠有人上來把她給制住,所以便放心的回答道。
「呵呵,那你試試成嗎?」蘇莫若皮笑肉不笑,也沒有動作,只是站在原地,看著老太太。
老太婆聽著,心肝兒一抖,「你別亂來啊。」
「呵呵,我不亂來,我就只是問問你的意見而已,你不是說我媽裝嗎,要不你也來試試,你都說了,你像我媽這樣被摔一下,也肯定沒什麼大事兒的不是嗎?放心,就算摔得你進了醫院,醫藥費我來承擔,行吧,像你兒子說的,進了派出所天天有人送飯吃,多好的日子,而你,天天在醫院,我也會跟護士說,每天給你送飯的。」
「你這死丫頭,在說什麼胡話。」被這麼說得有些心虛了,老太太的雙腿有些虛軟,但還是不願意屈服,咬著牙梗著脖子看著蘇莫若。
聳了聳肩,「沒有,只是完成你的願望而已。」在所有人都還沒有看清楚的情況下,蘇莫若動了,她猶如一陣疾風,飛速朝著老太婆的方向衝了過去。
蘇有才跟蘇玉兒想要阻攔,卻都感覺自己抓住的只是一道虛影。
「砰——」
直到什麼重物摔落在地的聲音響起後,老太婆的悶哼聲響起後,所有人才回過神來。
老太太本來就不瘦,反而看起來噸位還挺寬挺大,被直接仍到小壩子的另外一角,地面是泥土,摔下去的力道蘇莫若也有掌控好,所以只是摔的皮外傷,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你……」蘇玉兒看著母親竟然真的讓蘇莫若給扔了出去,看向蘇莫若的目光,就彷彿一頭狠毒的野獸,恨不能一口將蘇莫若給吞進肚子裡,但是突然又意識到了她此刻的兇狠,蘇玉兒的表情稍微有所收斂,悻悻的轉過頭,朝著母親跑了過去,走進開始檢查母親的身體,一雙手四處在老人的身上摸著,檢查著。
「哎呦,死丫頭你想我快點兒死啊,別亂碰我,痛死了。」老太婆吃痛的齜牙咧嘴,被女兒弄得痛死了,對著女兒就一頓大吼。
知道母親現在身體被摔得很痛,也沒有還嘴,對著旁邊呆愣的大哥蘇有進就吼:「大哥你傻了啊,沒看見媽都這樣了嗎,趕緊教訓一下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野丫頭,竟然敢對長輩這樣沒禮貌。」說著又朝著天空大吼,「老天爺,你們看到了嗎,這裡有個不知道尊敬長輩的狗東西,快點來道閃電劈死這個下賤的野丫頭吧。」
「你倒是挺有力氣罵人的啊。」看了一眼蘇玉兒,嘲諷的說道,隨即又將目光調轉到了兇狠瞪著她的蘇有才身上,「你不是準備去牢裡蹲著嗎,我想著那裡的生活也挺適合你,所以放心,我一定會幫你完成心願。」
「就憑你這個賤丫頭也行?哼,真當老子喝水吃豆腐長大的,老子沒那麼白痴,你竟然敢動手打我媽,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說完,暴喝一聲,就朝著蘇莫若伸出手,看起來,是準備把這巴掌狠狠的落到實處去。
看著那飛速朝著自己打下來的巴掌,蘇莫若輕蔑的看了一眼蘇有才,這個男人,年紀都已經快五十了,天天喝酒抽菸,不務正業,勞作都不去,身體根本就是個空架子,如果自己稍微使點兒力,肯定就能把他的命給取走。
「蘇有才,你找死。」正在蘇莫若伸手準備還擊的時候,蘇莫若旁邊的姚鳳就衝了出來,一把將蘇莫若拉開,然後飛出一腳就將蘇有才給踢得倒退兩部坐在地上。
「姚鳳你這個賤人,老子教訓老子侄女兒也礙著你的眼了,這是我們的家務事,你一個外人,憑什麼來插手。」蘇有才怒火中燒,被一個女人給教訓了,還弄得他絲毫沒有還手之力,老臉頓時通紅一片,看著姚鳳的目光,**裸的含著兇光跟威脅。
「是啊,就是礙著我眼了,你能把我怎麼樣?」姚鳳也是一個不講理來也可以橫著來的女人,絲毫不拘泥於一些禮數,她認為是對的,不管如何她都會幫,更何況這麼大一個男人了,竟然欺負一個小女孩兒……雖然蘇莫若剛才直接在所有人都沒看清楚的情況下將老太太踹飛,但也不能保證她能夠相信蘇莫若是一個身懷絕技的人,畢竟年齡還在那裡擺著呢,她絕對不相信,蘇莫若有著那樣好的伸手,剛才那一擊,應該是她氣極了之後的一個反常舉動,超乎了她平時的力量跟速度吧。
「來了來了,媽你們趕緊的,醫生護士抬著擔架過來了。」這個時候,姚鳳兒子姚靖的聲音遠遠傳來,不一會兒,姚靖那張因為跑得太快而累的直喘的通紅稚嫩俊臉就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裡。
一聽到姚靖這話,原本已經準備好了跟蘇有才打一架的姚鳳也清醒過來,轉過頭去對著蘇莫若就道:「你快過去問問你媽能不能站起來,如果不能站起來,就讓醫生護士把擔架抬到裡面來把你媽弄上去抬醫院抓緊治療。」
姚靖跑得更快一些,所以當姚靖走已經走了進來後,後面的醫生護士都還沒有跟上來。
「怎麼樣,柳姨你能夠起得來嗎?」姚靖一張臉上寫滿了擔憂,看著柳琴的模樣,他有些不敢肯定。
「去叫醫生把擔架抬進來。」蘇莫若看了一眼母親的情況,知道她肯定連動一動的力氣都沒有,直接冷著聲音對姚靖下了命令。
突然有人對自己下命令,而且還是一個他絲毫不熟悉,這一年來在鎮上時常聽到名聲最臭的蘇莫若,心中頓時有些不願,但又被那冷得令人發寒的目光一瞪,頓時老實了下來,狠狠的白了一眼蘇莫若,然後轉身就往外面跑去。
醫生護士抬著擔架進來了,姚靖走在兩人旁邊,伸手指了指蘇莫若旁邊躺著的柳琴,「醫生,就是她,我柳姨看起來傷得很嚴重,你們快過去幫忙檢查檢查。」
「不用檢查了,是心臟問題,背脊也有些很**,耽擱有些時間了,趕緊抬上擔架,送回醫院具體檢查。」其實蘇莫若不大相信這個鎮醫院的水平,但想想這裡已經是最近的醫院了,她在旁邊看著,也不會出什麼大問題,實在不行,她就打電話聯絡縣裡市裡,送養母過去就行了。
那抬著擔架過來的護士看了一眼蘇莫若,心中有些詫異她這麼肯定的病患此刻的病情,對著旁邊的一聲看了一眼,「要不再檢查檢查吧。」
「麻煩你們了,我會一些醫術,已經檢查過了,現在我媽很需要救治,請你們別耽擱時間。」這是她前世今生第一次向人低頭,說話如此的低聲下氣,沒有了平時的冰冷跟傲氣。
醫生是一個年紀在五十歲左右的女人,看起來對蘇莫若也熟悉得很,本來還準備為難為難她的,但是看了一眼地面上躺著面色難看的柳琴,又看了一眼蘇莫若後,還是狠狠嘆了口氣,心中到:算了吧,蘇莫若本身也沒有惹到過她或者他們家的人,頂多就是在外面的名聲不好,她聽到過,現在人家為了養母給自己低頭,她還能說些什麼呢。
點了點頭,對著兩個抬著擔架的護士道:「趕緊小心點兒,把人抬走。」
「謝謝。」這聲謝意,她說的很真誠,看著兩個護士小心翼翼的將擔架放下,就要去移動柳琴。
「你們幹什麼,這裡還有老人也受傷了,怎麼只有一個擔架。」旁邊蘇玉兒看著醫生護士過來竟然抬著擔架走到柳琴身邊,頓時不滿的提醒道。
蘇有才一聽妹妹的話,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已經昏迷的母親,一陣火大,「就是,老人也受傷了,她一個年輕人能夠有什麼事,你們還是先把我媽送醫院吧。」
蘇莫若聽著這話,對著兩個護士道:「別理他們,繼續。」
兩個護士不是本地人,是分配過來,看起來也就二十多歲,比較年輕,才過來參加工作不到一年,心思單純,哪裡知道他們一家的事兒,只知道,有老人在,不管在什麼地方,始終得記著,尊老愛幼。
老人家的身體也不好,比年輕人更容易傷到,這個時候只有一個擔架,她們心裡自然猶豫了,畢竟柳琴這邊是人家親自去醫院叫的他們,可是另外一邊,卻是一個足以做她們奶奶的老人。
旁邊的中年女醫生聽著,看了一眼兩個護士,就朝著蘇玉兒身邊昏死過去的老太太走去,走過去蹲下來檢查了一下老人的身體,隨後轉過頭對著兩個護士道:「先把她送上擔架,這邊你們回去之後再找人過來抬去醫院。」說完轉身便往門口走去。
蘇有才跟蘇玉兒都是一驚,但是他們卻都知道,醫生得罪不得,在他們的世界裡,醫生就是掌控他們生命的老大,把這些個老大都得罪了,那麼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了。
「不是啊醫生,我媽這身體不好啊,年紀都這麼大了,可經不住你們回去叫人過來這麼長時間啊,要不你們一塊兒把兩人都弄走吧。」蘇玉兒還是妥協了,但是還不忘算計著過來接柳琴的擔架。
「進醫院開始要給錢的,不管哪個地方的醫院都不是慈善機構,你們,有嗎?」姚鳳在旁邊突然陰聲陰氣的冒了這麼一句話出來,隨即扭著頭,跟著兩個護士一起出了大門。
蘇有才跟蘇玉兒這才回想起來,他們今天出門是帶了錢,但是也不過十多塊錢。
「大哥,你身上帶了多少錢啊?」蘇玉兒看了一眼大哥蘇有才,心中有些不敢肯定,畢竟他這個大哥一天不務正業,也根本沒賺過錢,錢都是她在婆家給他那點兒,又或者母親給他點兒才有的,今天過來本來就是準備拿錢的,又哪裡可能帶多少錢在身上。
蘇有才一聽,頓時老臉一紅,但一會兒就有硬著脖子道:「沒有,大哥身上帶什麼錢啊,有你跟媽在身邊,我還需要帶什麼錢呢。」
一聽這話,蘇玉兒的心都涼了半截,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母親,這個時候,她很想要丟下一切不管直接離開,但是最終還是心軟了,看了一眼這時準備跟著離開的蘇莫若,咬了咬牙,「蘇莫若,不管如何她都是你奶奶,你是我二哥二嫂養大,我二哥是你父親,你父親是我媽生的,現在你奶奶有事,本來就是你給弄傷的,這錢,得你來出。」
「真是笑話,如果這樣,那好吧,我們互相算算,你們先把治我媽的錢拿出來,我媽可是蘇有才給弄傷的。」要錢,可以啊,但是她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他們得先好好算算蘇有才傷了她母親的事兒來。
一聽這話,蘇玉兒心肝兒一抖,往後退了一步,面色也有些訕訕起來。
「怎麼,不準備跟我算了嗎?」斜了一眼旁邊不說話蘇有才,又將視線調轉到蘇玉兒身上,「我媽的事兒,我們沒完,老太婆的醫療費我會出,不過,蘇有才傷了我媽,我說過,了了他的心願,讓他在監獄裡去過幾年甚至幾十年。」
不知道為什麼,蘇玉兒總覺得蘇莫若這話很有可信度,就彷彿,她真的會這麼做一般,心臟都有些停止跳動了,緊張的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大哥,又看向蘇莫若,「蘇莫若,都是一家人,何必把關係鬧得這麼僵?」
「一切都是你們促成的,別在這裡說廢話。」說完,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我說大哥你怎麼啞巴了,現在都這樣了,那死丫頭說了要告你,你怎麼還傻站在這裡呢,還不說話。」蘇玉兒氣的要死,怎麼就攤上了這麼一個啞巴哥了呢,可她還偏偏不能不管,母親說過,大哥現在就是他們老蘇家唯一的根了,沒了這根,老蘇家就只能絕後了,而如今,大哥總算是娶到了媳婦兒,更是有了孩子,可是卻沒錢生孩子,想想這些事兒就覺得荒唐,但是卻又是事實。
「說什麼啊說,那死丫頭就知道唬人,當老子是嚇大的。」瞪了一眼妹妹,不樂意她就讓蘇莫若這麼給唬住了。
看著哥哥的樣子,知道跟他說什麼他也是聽不下去的,唯有閉上了嘴,但心裡卻開始擔憂起來,蘇莫若本身性格就比較乖張,做事從來不按常理出牌,今天打上了柳琴,都在他們預料之外,如果她真的跑去派出所做什麼瘋事,那時候恐怕也晚了。
……
蘇莫若跟著一起來到了醫院,因為要檢查,所以家屬只能在外面等著,雖然幾次三番蘇莫若不放心要求進去陪著,但最終都讓人給拒絕。
眼看火爆的蘇莫若就要殺人放火的時候,姚鳳出聲制止住了蘇莫若,將她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跟著姚靖三人,一起安靜等起了檢查結果。
半個小時後,老太婆也讓擔架給抬了過來直接送進了檢查室,蘇玉兒跟蘇有才兩個人等在外面。
大概又過了十多分鐘,柳琴才讓護士推著推床出來,將其送往旁邊的病房。
進入病房,這個病房是一個很大的病房,裡面對排放著恐怕不下二十個床位,儘管很大的病房,這樣的安排,也將病房弄得非,擁擠,醫院病房內,並沒有因為過年而減少病員入住,仍舊跟平時一樣,顯得擁擠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