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

二郎嘆了口氣,說道,「媳婦,這位是,算是表妹吧,名叫莫小瑜。是我在鎮上遇到的,她娘和我們娘是姐妹。聽她說,她老家那頭遭了災,爹和娘都死了,她這才打算來投靠姨母來了。卻沒成想,一路輾轉,短短一個月的路程竟然走了三四個月。哎,先不說了,我先領她去娘那兒。對了,媳婦,我剛才在鎮上買了肉,就放在外頭,你一會記得去處理一下啊。」

「你和她最後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怎麼現在她還能一眼認出是你呀?還有,投奔舅舅總比投奔姨母強吧?」羅雲初很疑惑。

「我最後一次見她是五年前吧,當時她也才十歲出頭。這回在鎮上是我先認出她的,她的容貌幾年來都沒有怎麼變化。唉,娘娘家那頭的情況我們也沒和你說過,難怪你不知。我外公外婆早些年都去了,舅舅和小姨交過惡的,遂表妹她寧願來投靠我們也不願投奔舅舅那頭。」

羅雲初點點頭,表示明白。

「我這就領她去見見娘。」

「我和你一道去吧。」難得有親戚來,自己也該表示一下關心不是,省得一會宋母又找理由來數落她。

「也好。」

趙大嫂顧氏兩人都是有眼色的,明白二郎他們有事兒要忙了,紛紛提出告辭,各自家去了。

二郎抱著湯圓,羅雲初牽著飯糰,領著莫小瑜去見宋母。

一個是輾轉多時終於見到了親親姨母,自是辛酸無比;一個是初聞親妹妹妹夫去世的惡耗,傷心至極。兩人竟然雙雙痛哭了起來,許氏在一旁勸了許久,羅雲初時不時也插上一兩句話安慰兩人。

約一刻鐘後,兩人總算止住了淚。

「好姑娘,姨母知道你吃了不少苦,放心吧,你就住在咱們家。姨母定會替你好好挑個良人的。」宋母抹了抹眼角,拍拍莫小瑜的手說道。

說到這個,莫小瑜羞紅了臉,扭捏地坐在一旁,卻用眼睛的餘光偷偷窺視了眾人一眼。

「呵呵,害羞了。」宋母笑道。

「娘,我瞧表妹一路上定是吃了不少苦吧?該讓她先歇一會才是,而且我瞧她身量和我差不離,我一會拿兩身乾淨的衣服給她換上吧。」許氏笑道。

對許氏討好宋母和新來的表小姐的行為,羅雲初心中不置可否。不是她勢利眼看不起落魄的表小姐,而是她看不上這種柔柔弱弱的人,反正她是打定主意了,禮數上讓人挑不出錯就成。表妹對她印象好不好,和她沒多大幹系。

「哎呀,看我糊塗的,你表妹的住處尚未安排呢。」宋母拿眼看向許氏和羅雲初。

許氏為難地說道,「娘,咱們這邊單獨的房間沒有了。雜物房裡放著一堆東西,亂七八糟的。就姐姐房間上頭的樓閣還空著,總不能讓表妹...」

宋母看向羅雲初,羅雲初不動,笑話,你們這邊沒有單獨的房間了,他們二房那頭就有嗎?別說沒有,就算是有,她也不會讓這個柔弱的表妹住過去。她可不想放著一朵正長得嬌豔的花兒在家裡,誰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外頭女人接進家裡和家中丈夫發生曖昧,這樣的事情還少嗎?男人是不能**和試探的,這和信任沒有關係。所以她要從根子上掐斷這種可能!善良心軟不能當飯吃,真發生了那種事,她哭都找不著墳頭。

不過羅雲初沒有那麼白目,若把這些話說出來,就得罪人了。況且宋母不是寶貝老三麼,咱就從這著手便成。

「娘,我們那邊也沒有單獨的空房了。而且你也知道老三的,他向來喜靜,有時好容易回來一趟,你也不想讓他在家裡也不得安寧吧?還有呀,老三還沒說親呢。」最後一句是提醒宋母,表妹和老三男未婚女未嫁,若住在一塊,瓜田李下的,指不定要被人說閒話的。

被人踢來踢去,莫小瑜委屈地紅了眼眶。

宋母很頭疼,大房這邊的情況她是知道的,確實沒有空房了。雜物房東西太多,實在難收拾,況且收拾出來的東西也沒地兒放呀。老二媳婦說的也是,就衝著老三,她就不能把這外甥女放在二房那。她還指望老三娶個好媳婦呢。光是孤女這一點,莫小瑜萬萬是入不了她的眼的。

「娘,表小姐喊你一聲姨母的,自然是和你住一塊兒才妥當了。我記得咱們西廂後面那不是還有兩間泥房麼?之前二弟和我們都住過的,不算太差,我還經常收拾來著,且讓表妹在那住一段時間吧?」許氏見宋母如此臉色,心下一緊。她也沒想到她這二弟妹如此滑不溜手,這得罪人的活計她躲都躲不過。

她心裡清楚,東西廂房是沒法騰出房間來了。西廂宋母和天孝各住了一間,東廂一間做了廚房一間做了雜物房。方氏上頭的樓閣倒是空著,但她是不會讓這表妹住進主屋的!要知道,她和大郎就住在主屋的東側間,她不得不防啊。

宋母瞪了她一眼,哪有這般慢待客人的,說出去不是讓人戳他們宋家的脊樑骨?

「姨母,讓小瑜住西廂的泥房吧,比起一路的艱辛,現在能讓小瑜有個容身之所,小瑜已經感激不盡了。」莫小瑜滿臉感激地說道。

羅雲初側目,她這是真心感恩還是以退為進?

「這樣哪行啊?好了,我剛說了決不會委屈你的,你且住在你大表嫂房間上面的樓閣吧。那裡乾爽透氣,上下也方便。就這麼定了。」

宋一錘定音,不容許氏多說。

許氏頻頻向丈夫打眼色,奈何大郎權當看不見,估摸著他也對許氏慢待了自家親戚心裡不悅吧。

「小瑜是吧?一會我讓你二表哥給你送全套的被褥床罩過來,都是乾淨的,就是用過幾回,你且別嫌棄。」羅雲初笑道,到了此時,她不介意釋放自己的善意。給點東西表示而已,不傷筋不動骨,她也樂意做這些表面功夫。

「小瑜謝過二表嫂。」她站起身福了福。

羅雲初一怔,當即笑道,「果然是大家閨秀麼,禮數就是周全。」這還是她穿到古代後,第一次見識到這般行禮的呢。

莫小瑜怯怯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