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錦還鄉

兩人又聊了一會,羅雲初親自將他送了出去,才回到廚房,端起剛才做的雞蛋芥菜粥進了屋。

「娘,湯圓我來抱吧,你去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吧。」

聞著噴香的粥,感受到女兒的孝心,羅母總算露出了笑臉。

「阿德剛才來過了。」

羅母的手頓了頓,「來就來唄。」

「娘,這事你辦得不地道。」

聽到女兒的數落,羅母不幹了,「我咋不地道了?她之前隔三差五地給孃家送銀子,我啥時候吭過一聲?你也知道,現在的糧食多緊張啊,她孃家一來人,她就幾十斤上百斤地給!真當咱們家開糧行的不成?」

「人家孃家都揭不開鍋了,還不給點糧食,難不成要看著自己爹孃活活餓死?」其實現在形勢那麼緊張,若不是真正血濃於水,沒人願意把自己的口糧讓給別人。

「他老曾家又不止阿寧一個女兒!」羅母咕噥。

曾家另外兩個女兒夫家那頭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哪裡還有餘力來救濟孃家這頭?

「娘,我知道你是為了阿德好。但阿德大了,知道怎麼做的。只要少不了你那碗吃的,你又何必去操心那麼多呢?每天清閒點不好嗎?」在她看來,現在當家做主的是阿德,阿寧是他妻子,夫妻倆的事情,做老人的何必管得太多?像今天這事,只會讓阿德夾在中間難做人,沒得傷了母子間的感情。

所以,老人呀,還是別太爭強好勝得好,沒得讓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待她以後老了,飯糰湯圓都長大了,她才懶得管那麼多呢。每天養養花種種草,日子多舒服啊。

「唉,我這不是不放心麼?」其實她也不是鐵石心腸的人,只不過她看不過眼阿寧一下子給那麼多而已。那麼大方地給糧法,會讓人以為他們羅家有很多存糧的。

羅雲初見她態度軟化了,便不再多提這個話題,「娘,既然來了,就在這住一晚吧,我把東側間收拾一下給你住。」

「嗯。」羅母應下了。

晚點兒的時候,井挖好了,挖出一塊大大的石頭後,水就汩汩而出,沒一會便從腰際漸漸沒過肩膀,把二郎喜得什麼似的。當下抓了繩子,讓大郎把他拉了上去。

羅雲初給二郎備了乾淨的衣服讓他在屋裡換。

「湯圓呢?」二郎看了一眼屋裡,小**飯糰在呼呼大睡,沒見著小兒子。

「我娘把他抱到東側間了。」

「岳母來是?」

羅雲初趁著給他換衣服的空檔,把她娘來的因由細說了一遍。

「哎,現在大家都難,不過咱們這地方還好,至少還沒有人餓死。」二郎皺著眉頭道。

如今舉國上下不少地方鬧了糧荒饑荒,時不時有人餓死,特別是俞閽附近的,災情真是太嚴重了。

「也不知道官府什麼時候開倉放糧?」以前電視上不是說了嗎,通常這種時候都會開倉放糧施粥的。

「早著呢,大牛哥說了,現在官府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從鬧糧荒開始,里正就組織了人,每天輪流派兩人到鎮上去,官府一有動靜就回來報。

「也不知老三考得怎麼樣了?現在都三月中旬了,人沒回來,訊息也沒有。」

「是啊。」說起這個他也憂慮,他娘都和他叨唸了好幾回了,希望不要出什麼事吧。

情勢越來越嚴重了,當初她以為最多就三五個月的饑荒而已,現在這種天持續下去,恐怕上半年農民都將棵粒無收。而令她更憂心的是,大旱之後必有大澇。朝廷的糧倉,儲備夠嗎?

羅雲初慶幸自己當初還算狠得下心,買了十八兩銀子的東西,除了米麵最大宗外,糖和藥她也各準備了百來斤。應該能夠了吧?她心裡也不是很確定。

在這種大前提下,雖然飯糰的零嘴羅雲初不會短了。但如今為了避嫌,總讓他呆在家裡吃完再出去。

宋銘承將馬車上的幃幔慢慢放了下來,腦中的揮之不去的是一群老人帶著孩子進城沿街乞討的慘景。金榜提名衣錦還鄉的喜悅頓時蕩然無存,此刻,他只覺得心裡一陣沉悶。

春闈後,他不出意料地中了進士。再經殿試,得幸被當今點為一甲的榜眼。其實他心裡明白,他這個正七品的翰林院編修,背後離不開他們的暗中使力,這個他們便是林曾慶和餘成之等人,可以說他是沾了他們林家和餘家的光了。

若不然憑一介布衣的家境,頂多就得一個外放的官,從七品正八品的都有可能。沒見今屆的探花只得了個按察司知事的官職嗎,這固然離不開他性格孤高的原因,但他出身寒門也是原因之一。

此次,當今格外恩准他們回鄉一趟,再回京走馬上任。也不知當地官府是否接到了京城的喜報,已到家中報喜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maimai的提醒,我特意改動了小部分內容,就是關於宋銘承的官職部分,是我考慮不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