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二郎進城選購棉花種子。
因為棉花要過了二月龍抬頭方才播種,二郎他們倒也不用急。倒是李家聽從了羅雲初的建議,搬離了原來臨水的住處。感念宋家的恩情,李家特意和別人兌了地,把房子建在羅雲初家旁邊。他們這裡一過了正月,春雨就歇了,泥塊的乾爽度也足夠夯泥房的了。自打趙大山幫羅雲初他們蓋了這麼一座房子後,他泥瓦匠的名聲在這十里八彎都是響噹噹的。誰家要是蓋個房子都願意請他,這回李家也不例外。
趙大山二話不說答應了下來,沒兩天就拉拔了四五個壯男給李家夯泥房。李家這次建房的工程明顯要比二郎之前的艱難辛苦許多,因此工錢自然也比之前的高上十來文。李家的房子是比照著羅雲初他們家蓋的,花了整整半個月的時間才夯好。
喬遷新居的時候,宋家眾人也去了,羅雲初代表二郎封了個大紅包隨禮。
顧氏拉著羅雲初的手,壓低聲音,「建這房子,足足花了五兩銀子哪,光那人工錢就花了差不多三兩銀子。」
「李大嫂,這一座房子耶,要的啦,光那木板,上回我們就花了二三兩銀子。」羅雲初安慰道。
「可不是麼,這兩間房的木板是孩子他爹借了牛車大老遠地去城裡捎回來的,要不又得多花一兩多銀子。」顧氏搖搖頭,這銀子真不禁花,好在前頭買了四畝坡地,要不然這樣子花下去,銀子沒了,地也沒得。
「呵呵,待李大哥和李大爺的身體好了,日子便好過了。」
「是呀,這房子貴是貴了點,蓋了也好,以後大妞幾個娃便能一人一間了。用不著像之前一樣,幾姐弟擠一間屋。」看著她公公和丈夫的身體一日好過一日,顧氏感慨,說起來這宋二郎一家子還真是他們李家的貴人。
「這些日子你還吐得厲害不?」顧氏關心地問。
肚子裡的娃兒折騰了她近一個月,總算良心發現了。「不吐了,就是老想著酸的。」前幾日,阿德回來的時候又給她捎了一罐酸梅,她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羅雲初如今倒不擔心她孃家那頭了,阿德在鎮上的店開業了,據他說生意不錯,才開業小半個月就掙了二十兩銀子。當然其中不管人們好奇新事物的緣故,待這新鮮感一過,這生意便會回落一段。但她預計每天還是會有八百文錢以上的進帳的,純利。他來報告好訊息時,還硬塞給她八兩銀子,說是給她的分紅。羅雲初見他堅持,便收了。這筆錢她可不會告訴二郎,要留著給她兒女討媳婦或者給女兒攢嫁妝用的。
「那成,回頭我再給你帶兩罐酸豆角回去。」
「哎呀李大嫂,不能說這個了,你一說我口水猛地流了一地。」
兩人才說了幾句話,李大妞便進房來叫顧氏出去接待客人了。羅雲初也不好意思耽擱她的時間太多,遂笑笑,到大廳和村裡的婦女一道聊聊天,說說閒話。
過了年不久的時候,羅雲初催著二郎給家裡添了兩頭豬。本來二郎見她懷孕,不樂意她這般操勞。羅雲初不聽,硬要養。二郎無奈,只得捉了兩頭斷了奶不久的乳豬回來。而且每頓都不許她提潲水去餵豬,啥重活都是他包攬了。
其實羅雲初也明白自己懷孕了做不了這些活,但這豬若是年初不養,過年就不肥了。農村沒啥吃的,都是喂一些潲水和雜糧,也沒有什麼飼料催肥劑之類的,養起來頗費一翻功夫。不過豬肉的口感倒比現代的要好。
春天生機勃勃,田野綠油油的一片。趙大嫂中午幹完活過來邀她一道去田野裡打點豬草回來餵豬。二郎本來在雜物房裡推著石磨磨著木薯粉的,聽了兩女人的對話,黑著臉出來,正好看到羅雲初挎了個籃子,籃子裡還放了一個麻袋,正要出門。當下二話不說地跟上。
羅雲初勸了勸,他不聽,她無奈,便隨他去了。
「哎,還是你家這口子會疼人啊。」趙大嫂往她後面努努嘴,打趣道。
「趙大嫂,就你愛調侃人。」羅雲初不好意思,「要我說呀,最會疼人的還要數趙大哥。」
「去,你這小嘴,真是一點虧都吃不得。」
春天,田裡的野菜野草多,沒一會,羅雲初帶來的籃子和麻袋都裝滿了,二郎悶不吭聲,肩上背一袋,手上拎一籃,跟在她們後面慢慢走回去。
趙大嫂看著羨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