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嚇了一跳,忙把他扶了起來,「李大哥,你這是做什麼?李大爺以前對我們就挺照顧的,今天任是誰都會這麼做的,你就別那麼客氣了。」宋李兩家的水田緊挨著,李大爺以前去跟水的時候沒少看顧宋家的。
「李大爺還好吧?郎中怎麼說?」二郎問。
「沒什麼,只是腰受傷了,郎中說了,這病得養個一年半載的才行。」說起老爹的病,李重文很憂慮。自己身子又不爭氣,時好時壞的,如今連他爹也病了,這治病的錢就是一大筆啊,這可怎麼辦?想到今天他爹的提議,他在心裡嘆了口氣,恐怕也只有這個辦法了吧。
眾人聽了,嘆了一會氣,又說了幾句鼓勵的話與李重文。
其實也怪他們李家的房子緊靠溪邊那頭,離村子太遠了,若是近些,李大爺今天就不必受那罪了。如今家裡的東西都被砸光了吧。
李重文笑笑,將客廳打量了一遍,「宋二弟,今年掙了不少錢吧?」
二郎樂呵呵地道,「哪裡哪裡。」
「對了,那風小四,宋大哥打算什麼處理?」風小四的手腿應該被他打斷了吧?當時他清楚地聽到骨頭的暴裂聲的。
「揍一頓,扣住再說,等他姐拿錢來賠我家砸壞的東西再放人。」
說來也巧,這風小四正是風二嬸的弟弟,風二嬸孃家那頭沒人了,風小四跟著他姐到了古沙村這邊,遊手好閒的他儘管不受他姐夫待見,但總能混個溫飽。
「對頭。」二郎讚了句。
「宋二弟,我也不東扯西扯了,直說了吧。我爹讓我問問你們,有沒有意願買下我們下水灣那三四畝地?」
二郎收住笑,問,「下水灣那的田很好啊,不可能沒人買吧?」媳婦愛吃大米,今秋收的稻米全都留了下來,沒捨得賣。他早尋思著買上幾畝水田,每季都種上稻米,這樣一來,媳婦就能常吃上大米了。
「你是我爹的救命恩人,我也不瞞你。那地確實有挺多人想買的,但他們要不就是沒法一次買完,要不就是價錢給得低了點。還有就是你們知道的,我們的地緊挨著周老虎家的,他想買我家的地好久了,但他給的價實在太低了,我們一直不肯賣給他。這殺千刀的風小四多半就是他指使的。而且他也放出話來,誰要敢買那地,他就讓人不得安心。」說到最後,李重文苦笑。
的確,風小四,一個沒錢沒權的小癟三,哪可能一下子掏出幾十兩銀子?
周老虎?別人怕他,他宋家可不怕,宋周兩家為田水的事打過的架數不勝數了,誰也奈何不了誰。「不知你們打算賣多少銀子一畝?」
「我爹說了,若賣給別人,十四兩一畝,少一個仔兒都不行。賣給你們宋家嘛,十二兩一畝便成。」
一畝少了二兩,四畝就少了八兩。二兩銀子就夠四口之家寬裕地過一年了,這買賣划算。
二郎心裡已經有了主意了,看向他媳婦,羅雲初朝他點點頭。遂他拍板決定了,「成,李大哥,一會我給你付個訂金,待過了年咱們再去量地,然後再把餘額付清,怎麼樣?」
李重文自然點頭應允。趁宋銘承寫訂金條子的時候,羅雲初好奇地問,「宋大哥,李大爺說你身子不爽利,我瞧著你挺好的,不像是...」
見著問話的人是羅雲初,他今天回來時聽他爹說了事情的經過,對她頗有好感。見她問,當下苦笑,「宋二嫂子,你有所不知。我這病時好時壞,主要病在手腳,平時看著挺好,一到換季或者下雨的時候,疼得厲害。」
羅雲初聽著他的話,心裡很疑惑,這病怎麼聽著像風溼啊?既是風溼,他們咋還住在臨水的地方呢,這樣的話,病就更難好了。不過她也不敢確定他這病一定是風溼,當下也不便多說什麼。
「好了,李大哥,這二兩銀子當訂金,你先拿著。」二郎從房間走了出來。
然後雙方又到了里正那請他作了證明,分別在契約條子上按了手印,各執一份,這交易算是成立了。
里正見了宋二郎等,很高興,上回黃連生用別人的幾畝地和一座破房子換了那個燒炭的方子,據說賺了不少錢,自己還得了幾兩銀子的分紅。而且宋家也頗會做人,今天他就收到了二郎送來的幾斤肥肉。如今聽他們的來意是請他做證人,自然不推辭。
羅雲初悶悶地回到家,一想起里正一家子,她就鬱悶。若不是他家,他們也不必賣了方子,或許這燒炭的秘密最終也會守不住,但黃連生拿他哥里正的大屁股來壓他們宋家是事實。如今他們吃了虧,還得小意奉承著,怎麼想怎麼憋屈。唉,沒奈何,現在鬥他不過,忍著先吧。撕破臉對他們宋家百害而無一利。
「李大哥,這幾根骨頭,你拿回去吧,多燉點湯給老人好,病好得快。」李大爺長得像她爺爺,她每回想到都頗為心酸。她也幫不上什麼,只希望盡點心意,讓老人少受點罪吧。
李重文感激地接過,禮輕情義重,這骨頭不值什麼錢,重要的是宋二嫂子的一番心意。他有點明白,為什麼他那固執老爹願意自動降低價錢把地賣給宋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