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
羅雲初他們回到家時,看到宋大郎板著臉坐在客廳,而一雙兒女則哭紅了眼。
羅雲初心裡一沉,要壞事了,鬧那麼大?果然,她剛進大廳就發現宋陳氏不滿地瞥了她一眼。
「你們誰來告訴我這老婆子是怎麼回事?今早好好地去幹活,剛才你大嫂去紅著眼回來,哭著鬧著要分家,勸也勸不住!這不,孩子也不要了,收拾東西回孃家去了。」
「她回孃家就回孃家,反正想分家,在我活著的時候是決不可能的!」宋大郎態度很堅決,在他的想法裡,分了家就意味著這個家就散了,分了家後兄弟間的情分也會漸漸變淡的,所以他堅決反對此事。他知道他家婆娘想分家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他也多次訓斥過她,但她就是聽不進去。
昨晚完事後,他家婆娘就吹起了枕邊風。說,「哎,死鬼,若分了家,咱們倆這些年攢下的銀子加上她的一些體已,蓋三間青磚瓦房不成問題。而且分了家後,咱們就能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了,也能給孩子們買些好東西來補一補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每天都是清湯流水的,沒一點葷腥。」
當時他就反駁她,「如果只是為了孩子,那分不分家完全沒關係,你私底下沒少給自己家的娃開小灶吧。」
「宋大朗,你這話說得好沒良心,我這不也是為了咱們的孩子好?你沒瞧見,他們的身子瘦得就剩層皮包層骨了。你不心疼我心疼!」宋方氏氣呼呼地轉過身。
沉默半晌,宋大郎道:「飯糰比天孝他們還要瘦呢。」
宋方氏轉過身來瞧著宋大郎,不滿地道:「嘿,你這人,到底天孝是你的孩子還是飯糰是你的孩子?」胳膊肘兒往外拐的爹,她還是頭一次見到。
「大夥兒一起生活,你總不能淨偏心自己的兒女嘛。飯糰也是咱們的侄子啊。」宋大郎就看不慣就是這點,大人什麼的無所謂了,你連一個孩子的口糧都剋扣,也太......
「是二弟還是二弟妹找你抱怨了?好啊,心疼兒子,那就分家!以後他們想怎麼疼,我們也管不著。」
「你,不可理喻。」宋大郎嘴笨,說不過她,拉過被子往身上一蓋,就躺下了。
「哎,死鬼,別告訴我你不想住新房子啊。我是受夠了這破泥房了。」推了推他的肩膀,宋方氏問。
「想住,但娘和兩個弟弟都住泥房,我怎麼忍心?唉,還是再等等吧,多攢點錢,蓋套大點的房子,好叫咱們全家人住進去。」宋大郎悶聲道。
宋方氏嗤笑一聲,「死鬼,咱們家攢這點銀子攢了多少年?有近十年了吧?這才夠蓋三間大屋!我可不想再攢個十年二十年的,到時我黃泥都埋到脖子了,還住那麼好的房子做什麼?死鬼,我可告訴你,這家是分定了!想我嫁進你們宋家,又是生娃又是操持家務的,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好容易日子有了奔頭,你卻要我勒緊褲帶和你過苦日子,你對得起我嗎?」
接著便是一頓鬧騰,直吵得他心煩不已。
「你們誰來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見沒人開口,宋陳氏又追問。
這事涉及他大哥二哥的媳婦,兩人都不好說,而羅雲初就更不能說了。宋銘承嘆了口氣,站了出來,把事情的經過和宋陳氏說了一遍。
「大哥,你去把大嫂接回來吧,我給她倒茶賠罪。」羅雲初手一抹,眼睛紅紅的表態。宋方氏今天鬧得太過了,若此時自己的態度過於強硬,給宋家眾人留下的印象會很糟糕。所以,在必要的時候她得拋下面子來示弱,而且今天自己確實也受了委屈,想想,眼眶就不自覺地紅了。
「一個兩個,都是不省心的!」宋陳氏氣道。
儘管知道了事情的經過,瞭解羅雲初在這事裡也很無辜,但在宋陳氏眼裡,自己的兒子都是好的。而兩個媳婦吵鬧,不管誰贏誰輸,兩個都有過錯。她素來知道宋方氏的刻薄性子,但事情的由頭是二媳婦起的,羅雲初難免會被遷怒。
事情的經過,宋二郎全看在眼裡,大嫂今天也鬧得太過了吧。自己媳婦真的很無辜,不就是幹活慢了一點又休息了兩次嗎,大嫂至於這樣就罵人?但此刻他又不好說什麼,大嫂回孃家了,大哥也夠心煩了,而他娘又明顯在氣頭上。他向著媳婦的話,無疑是火上澆油。訓斥媳婦這等違心的事,他做不出來。所以他站在那,想著回去時再好好安慰一下媳婦吧。
「大郎,明天你抽個空,去方家把你媳婦接回來。」最後,宋陳氏下了命令。
宋大郎黑著臉應了下來。
當天的飯菜是羅雲初整治的,儘管味道挺好的,不過大家明顯沒什麼胃口,略吃了些就擱了筷子。
飯糰也知道今天大伯母回孃家去了,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麼,只聽天孝哥哥說為了要分家的事。分家是什麼?他不明白,看天孝哥哥哭得傷心,他就沒問,只乖巧地蹲在他身邊。
晚上,飯糰不哭不鬧,乖乖地在羅雲初的輕拍下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