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是這樣,他跟一般的亂花錢的紈絝子弟也沒什麼區別,偏偏他的見義勇為絕對不只是體現在肯花錢上,路見不平必要拔刀相助——是真的拔刀啊!前些年杭州地界上頗有一干浪蕩子,不幹正事兒,就喜歡沾人家小娘子的便宜,也不過分,就是遇到落單的小娘子,趁人不注意伸手摸一把,說幾句不三不四的話……遇到這種人,一般的小娘子都只得忍氣吞聲,不然還能怎麼樣?難道還能因為人家摸了你屁股一樣就告官麼?這年頭又沒有性騷擾這個罪名,嚷起來反而自己臉上難看。一來二去,這種人越來越囂張,有陣子鬧得平常人家的小娘子們都不敢出門了,只有家裡有錢,請得一群下人的小娘子還敢出門。
許多人都以為這種情況要一直這麼下去了,偏偏這時候,柳夢蓮出手了。
這日一個潑皮子在路上堵了個嬌嬌弱弱的小娘子動手動腳,正好柳夢蓮騎著馬路過,一見這個情況,下了馬就對這潑皮一頓暴打。柳夢蓮小時候人如其名,嬌嬌弱弱的典型的文弱秀才,可也不知道怎麼搞的,從他不讀書開始,便越長越高越長越壯,高大威猛的身材往那裡一站,一把刀往地上一戳,正戳在小混混兩腿之間的空地上,那小混混嚇得屁滾尿流,當場就哭號起來。柳夢蓮見那小混混果然怕了,覺得果然有時候動刀動拳頭比講道理管用多了,從此但凡看到潑皮惹事兒,上去就是一頓暴打。他有秀才的功名,在杭州地面上又頗有幾個朋友……真正有本事的壞蛋早多少妾買不到,哪裡用得著在街上調戲小娘子?所以他打的人還真沒有誰有辦法報復的。有這麼個人帶頭,人們膽子也漸漸大了,但凡潑皮再去調戲小娘子,往往呼啦啦上來一群人一頓暴打,反正也不會傷筋動骨,打了就打了……時間長了,這種事兒漸漸的就在杭州絕跡了、
柳夢蓮是個好人,但名聲實在說不上是好是壞,總歸是個有點家財,但是科舉上沒希望了的秀才吧!照理說他的情況娶新婦應該不算太難。可是,門當戶對的小娘子,誰家裡人腦抽了把孩子許給這麼不務正業的傢伙?況且,人好固然是優點,可對誰都好就比較要命了……全杭州的小娘子,誰不認識他,有幾個不喜歡他?這太花心了。
李想聽得囧囧有神,他倒是不覺得柳夢蓮花心,李想自己還有妹子好感度加成的技能呢,難道他花心麼?人呢,也真的是好人,當然李想不會因為他是個不壞心的好人就把他跟歐溫儀送做堆,這種事兒只有當事人自己才有權利決定,他還是不要瞎摻和了。
124第一百二十六章
李想如今顧不得多想歐溫儀的問題,大家都在杭州,算是逃出生天了,別的什麼女婿之類的問題,大可以慢慢來……反倒是他的三娘還在開封呢!趙明誠前陣子接到邸報上寫著,金人已經在上京建都,且立了完顏斜也做皇太弟。聯想到年初金遼中京決戰,耶律大石率殘部西遷,西夏向金稱臣……李想知道,西夏與金人聯合對付大宋的局面已經定下來了,怕是北面已經亂了,只是訊息一時半會兒還沒傳過來罷了。
李想再也坐不住了,他必須趕緊把三娘接來,可是三孃的清樂坊可怎麼能搬來呢?這可真是個大問題!李想苦思冥想著兩全之策,卻被杜十一娘看出了端倪:「阿郎在愁什麼?」
家裡那幾個已婚的小娘子這陣子紛紛在杭州買了房子,陸續搬了出去,偌大個李宅,只有他跟杜十一娘兩個主人,這回見杜十一娘開口問他,李想也顧不得許多,便把自己的顧慮說了。他一方面想讓杜十一娘給他出主意,另一方面何嘗是不願意十一娘再這麼蹉跎下去,早早死心,嫁出去吧!十一娘是個好姑娘,應該有個好歸宿。
十一娘皺眉想了一會兒,忽然一拍手:「阿郎!咱們都鑽牛角尖了,為什麼一定要把整個清樂坊搬過來呢?他們清樂坊不是專門演節目的麼?你便說你想請人演《白蛇傳諸宮調》帶了金子過去,只說這東西清樂坊唱的最地道,讓李大家帶了人過來表演不就行了?」
說到這裡杜十一娘眼睛都是亮的:「阿郎你想想,那部戲大小百幾十個角色,主要的角色還得有個候補的,一行就是兩千裡他們總要帶個伺候的人吧?清樂坊如今又是李大家做主,她就說要多帶點人過來,別人能怎麼樣?真是死活不肯來的,那也是命中註定逃不過這一劫的,就不是咱們能顧得的了……」
李想一拍大腿:「哎呀,這主意好!十一娘你真聰明,太厲害了,太厲害了,我這就寫信給三娘,讓她帶人來杭州……」說罷拔腿就要往書房跑。
十一娘在他身後喊道:「記得讓李大家跟那些小姐說,杭州這地方錢多,人傻,好發財……」
李想一個踉蹌險些栽倒,扭頭看十一娘,卻見她笑吟吟的看著他:「別的不說,就清樂坊那兩位青蛇白蛇,平日裡演一場便要幾百貫,她們一過來就是幾個月,按日子算,阿郎你付的起茶水錢麼?人家還嫌沒賺頭呢……只說請她們演幾場,讓她們順便來杭州玩一圈兒,還能撈一把,那些小姐們必然是樂意的。」十一娘說到這裡,有些不好意思:「李大家一向聰明,必然是有辦法把話說圓的,卻是我杞人憂天了。」
李想看著十一娘,認真地說:「她聰明,你也很聰明。十一娘,你真是個好姑娘。」
李想說罷衝十一娘行了一禮,朝書房走去,剩下被髮了好人卡的杜十一娘哭笑不得,她怎麼就愛上這麼個呆頭鵝?罷了罷了,等到李大家過來,他們成了親,她便也買個小宅子,搬出去吧!
李想果然按照杜十一娘說的辦法,在信裡寫了個清楚,又特特的請了程九哥與他到開封送信。程九哥是李想身邊的老人兒了,如今是家裡的管家。李想讓他去辦這事兒,就是擺明了事情很重要,容不得半天差錯的意思。
程九哥上了回開封的船,李想卻總覺得心神不寧,此時已經是八月中旬,本該是秋風吹起的時候,這天卻熱的反常,一天熱似一天,竟不像秋老虎的熱法,倒像夏天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