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夢蓮道:「你若不喜歡我這樣兒,我以後改了便是。」
歐溫儀道:「跟我沒關係,愛改不改。」
柳夢蓮聽到歐溫儀還是不要他,皺皺眉,忽然轉換了話題低聲說道:「我還欠你二百貫……」
歐溫儀嗤道:「難為你還記得這件事兒!」
柳夢蓮朗聲說道「你要是不要我,我早晚有一天賠光了家產,這輩子都沒法還你錢了。」
歐溫儀怒道:「你你你竟然耍開無賴了!我就不要你,你能怎麼樣?大不了你真的不還錢,我也就賠二百貫……真讓你進門,賠的一定不是一二百貫的問題了!」
柳夢蓮道:「你別光是琢磨賠啊賺啊,我喜歡你,你也不討厭我,婚姻大事上面,能遇到個投緣的人是多難得的事兒?」
歐溫儀道:「你上個月說想要娶我,如今又忽然改口說願意當上門女婿了,一點兒都沒個主心骨。」
柳夢蓮苦笑道:「我自己有家有田,有手有腳,喜歡上一個小娘子,不上去正經提親而是一張口就說我要當上門女婿,這樣的男人你看得上麼?是你自己說了,只招上門女婿,我這才重新考慮的,思來想去,若定個規矩,到時候有了孩子,分一個男孩兒跟我的姓兒,不至於讓我爹孃斷了香火,這樣子對得起先人了,我做個上門女婿也就無所謂了。這麼想著,才又來跟你提這事兒,你又嫌我沒有主心骨……」
歐溫儀道:「你總該多考慮一陣子。」
柳夢蓮扶額道:「當斷則斷,為這個事兒我還要思來想去琢磨一兩年麼?那樣子你又該說我對你心不誠了……」
李想在門裡頭聽得胃都要笑抽了,歐溫儀這是撞上桃花運了?這人倒是真把歐溫儀看穿了,她可不就是那種你怎麼做她都能挑出毛病來的主兒?強忍了笑躲在門裡,直等到歐溫儀把那個人趕了出去,她本人則匆匆趕到院裡繼續招待客人,他這才慢慢溜達出門。
杭州也沒有宵禁,到處都是擺攤的路上走得很費力,所以李想出門的時候壓根就沒騎馬,正走著,卻聽到有人提了他剛才聽到的名字:「柳夢蓮那個倒霉蛋兒,又被人訛上了吧?」
「倒不是,他現在總算學乖了,不輕易上當了,這回純粹是他運氣糟,那人的船是真的翻了。」
李想聽得納罕,便下了馬,走到那攤子跟前問正在吃湯餅的客人跟前打了個招呼:「我聽得幾位提起柳夢蓮,想跟幾位,打聽一下柳夢蓮的為人……」
李想這話問的突兀,誰知道幾人卻一點都不意外,笑嘻嘻的說:「該不會是你家的妹子啊侄女啊什麼的看上柳夢蓮了吧?他這人最喜歡見義勇為,在街上沒少給那些被潑皮糾纏的小娘子解圍……」
李想:「……」感情這位是見義勇為專業戶?
原來這柳夢蓮也是好人家的小郎君,只是父親早亡,與母親相依為命,他十四歲就考上了秀才,人們那會兒都說他是神童呢!誰知道自從他母親死後,他就再不肯學習,整天在街上廝混,偏偏還是個見義勇為的性子,看見誰有難處都要幫一把,時間長了,人們知道他的性格,便有那種專門騙錢的潑皮,做了局來誆他,一開始的時候他沒有經驗,總被人,家產敗了不少,後來學聰明了,在想一下子從他手上騙個百十貫就不可能了——說他能分清騙子了,偏偏別人問他要個幾百錢或者一貫兩貫,他又從來都不多囉嗦,伸手就給。杭州的潑皮們都知道從他手裡能誆來錢,只是別太貪心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