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做的,就是這些了!杞人憂天也罷,危言聳聽也罷,膽小如鼠也罷……不管別人怎麼看我,我希望你們能有個防備,真到了那個時候,好歹讓婦人孩子能躲進來。」李想說道此處,直直地道里的井:「每個地道都有這樣的水井,在裡頭喝水是沒問題的,本想再採辦些糧食放在裡頭的,如今也來不及了!」
岳飛道:「你便是放了糧食,過兩年也全都發黴了!誰還能在底下過一輩子,下頭也沒法做飯,有水喝,自己帶些乾糧就是了。」
趙思誠一家與李想的關係十分親密,李想所建的某個地道的入口就在趙思誠家隔壁,小小的一個院兒,李想私下把那個院子跟屋子的鑰匙都交給趙思誠:「這個地道是最隱秘的一個,因為建了半截子發現土質不好,沒等撐柱子就塌了半邊,連修地道的匠人都以為這個地道廢棄了呢!我讓我家裡的男僕把靠這個出口沒塌的半邊兒給清理了一下,撐上了柱子,入口就在院子裡的水井中,通風很好,飲水也方便,不大不小的地道,正好能躲下您一家老小。您可以著人事先在裡頭放些日用的東西……對了,幫我照看李迒。」
雖說子不語怪神亂力,但李想的特殊之處趙思誠早有察覺,再加上趙明誠多次強調大事兒上一定要聽李想的建議,趙思誠頗有些把李想當做未卜先知的奇人的意思,聽他這麼說,也沒有太過追根究底,只是認真的收下了鑰匙。又讓李想放心,他會照應著李迒,實在不行把李迒弄到南方外放去!
小桃過陣子是要跟著公婆也趕去南方的,不用擔心。李念這邊,李想實在是沒法放心,叮囑了一遍又一遍,不管李念怎麼保證,他都沒法徹底放心,說到最後,簡直恨不得直接把李念塞到船裡一併帶走。又想起李念的哥哥何栗那個夯貨,更是頭大如鬥,李想在何家旁邊也留了個地道出口,還引何栗去看了,只是這貨一句好話都沒有,直罵他整天瞎折騰,不過這也不出李想的意料,反正他已經告訴他了。真到了那天,這傢伙再傻也不至於讓全家跟著他送死吧?
李想臨走前去看了李三娘。
「你等我,等我安頓好了,就來接你。」李想說完,看看院子裡正在樹蔭下練舞的女孩子們,還有搖椅上昏昏欲睡的李婆婆,終於還是忍不住了:「三娘,我知道你跟坊裡的女孩子們有感情,三娘,要不然,你把清樂坊搬到南方去吧!」
李三娘道:「你就不怕我帶了一群小姐去了杭州,弄得誰都知道我是做媽媽出身的,到時候便是從良嫁了你,你臉上也難看……」
李想搖搖頭:「我要是在乎這些,就不會想要娶你了,三娘,我不想你難過。我紙坊裡的那些小娘子就像我的妹妹一般,所以我走到哪裡都要帶到哪裡。將心比心,你也是把李婆婆當做阿孃,把小橋她們當成妹妹的吧?你要是願意,把她們都帶去,我真的不介意。」
李三娘微微一笑:「好了,我知道了,我領情。不過這可不是說搬就能搬的事兒,你知道這是多大的事兒?別的不說,坊裡的小姐們,你當她們會為了陪著我就離開都城跑到杭州去?她們的相好兒可都是開封人呢。天下無不散的宴席,誰又能陪誰一輩子,倒是得問問婆婆,也不知道她肯不肯跟我走。」
李想心裡不好受,他本來就不得不眼睜睜的看著不少親朋故舊留在這座十有□要淪陷的城市裡,現在又要看著李三娘把許多親近的人丟在開封……這要是真有那麼一天,她得多傷心多難過?他明明什麼都知道,卻要看著她傷心難過麼?李想的腦子裡一團亂。
在開封呆的久了,這座城市裡他在乎的人越來越多,昔日一走了之的想法如今馬上就要實現了,他心裡卻越來越壓抑,他忍不住想要告訴李三娘未來的事情,阿念知道,小桃知道,身邊那麼多小娘子都知道,他為什麼要瞞著自己最應該親近的女人呢?可話到嘴邊,卻不知道怎麼開口好……
李想悶了好一陣兒,終於還是沒法繼續欺瞞下去,輕聲問李三娘:「三娘,你信不信,這世上有未卜先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