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十一娘一直不肯嫁人的緣故,李想心裡越發難受,他很想勸十一娘另尋他人,可涉及到感情的問題,他的嘴就不好使了,硬是不知道從何說起。猶豫了半天,卻只憋出了一句話。
「你也穿的不多,快進屋吧!」
天氣確實冷了,李想真的很想趕緊離開開封,可是阿唸的婚事臨近了,他不得不耐下心來給李念準備嫁妝。
「阿兄,不要給我太多的東西!」李念微微皺著眉:「再多也未必保得住啊……」
李想正在寫單子的手一頓,僵硬的抬起頭:「阿念,你在說什麼?」李想這陣子一直想找機會跟李念談談,想跟她說就算結婚了也要想辦法離開開封,但是話到嘴邊卻不知道從何說起,此刻她冷不丁的說了這麼一句,讓李想不知道作何表情才好。
「阿兄,事已至此,你還是把前因後果都跟我講清楚吧,我也好有個防備!」李念輕聲說:「咱們認識難道是一天兩天麼?你的特殊之處,小桃姐看得出,難道我就看不出麼?在青州的時候,你就不對頭了,把錢全都兌換成金子,哪怕多費一成的錢你都願意!別人鑽尖了腦袋往開封擠,臨想盡辦法也要在開封弄座宅院,可你多少次有機會在這裡置產,卻總是推來推去的,而且還想盡辦法,攛掇大家夥兒租房子……你還滿城的挖地道,我再想不到以後要出什麼事兒,那就是傻子了!」
李想那詭異的來歷,李桃猜得到,比李桃更聰明的李念怎麼會猜不到?雖然她沒有親眼看到李想從天上掉下來,可是李想這些年種種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表現早就讓她心生懷疑了,而李想對開封的又是喜愛又是恐懼想盡辦法挖地道卻且有總琢磨著要搬走……這些矛盾的態度無不在向李念透露著李想的各種可疑之處。
李念對時局的敏感遠遠高過李想,她有個天子近臣的親哥哥,有個對她什麼都不隱瞞的皇子未婚夫……再加上如今身在民間出入自由,可以打聽到不少外頭的訊息,她早就敏銳的感覺到了時局的緊張,也隱隱猜到了李想種種奇怪的舉動所代表的含義。
「阿兄,開封會淪陷,是麼?」李念輕聲說:「但是大宋,不會亡國,會南遷,對吧?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還是現在的官家,我猜,應該不是吧?」
李想驚的目瞪口呆,他早就知道李念聰明,但沒想到她聰明到這個地步,懷疑到他的來歷不奇怪,根據他的行為推斷出開封會陷落也不奇怪,但是居然能夠算得出南宋的皇帝換了人,這就有些智多近妖的味道了。李想愣了半晌,才從對李念的驚訝中緩過勁兒來:「阿念,你相信我做的準備都是有必要的?」
李念眼中含淚:「阿兄,你最近憔悴了很多,未卜先知,卻無力迴天,很難受吧!」
李想狠狠地點頭:「很難受,很難受,我明知道這個國家要面對什麼樣的局面,卻什麼也做不了!我明知道你嫁給趙植不是什麼好事兒,卻沒法反抗聖旨……我真的後悔帶你到開封來!」
李念慢慢的走到李想跟前,坐到了他旁邊的椅子上:「不,阿兄你已經做了很多了,日後想起來,你是不會後悔來到開封的。」李念說到這裡微微一笑:「而我,也從沒後悔來到開封。只有來到這裡,我才會成為真正的李念,而不是像過去那樣,僅僅只是改了一個名字,心裡卻在猶疑自己到底是誰……」
「阿兄,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吧!等人救不如自救,我非要知道前因後果,才能想得出應對的辦法啊!」
這一天,李想跟李念整整說了一下午的話,一開始是李想說,後來則是李念複述,她慢慢把李想說過的歷史大事串成了一串兒,便說邊記:「照阿兄的印象,你所知道的歷史裡,金人南下是在滅遼之後,而從他們南下到靖康之變,用了兩年或者更短的時間。」
「你們絕對不能等到金人打過來再逃,那樣子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必須早作準備,至少提前一年就得有人去杭州打前站。其他人也要在局勢惡化前撤走,等到所有人都知道危險的時候,就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