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娘並不抬頭,只拿帕子慢慢擦琴,輕聲說:「琴不比琵琶,不是給別人聽的東西,非要自己靜下心來才彈得好,又或有一二知己在側……用它來討他人歡喜,便玷辱了它。」
李想默默地看著李三娘,卻發現她與平日裝扮不同:「怎麼梳了牡丹髻,好生老氣!」
李三娘微微一笑:「做媽媽的人,自然要老氣些才好。」
李想一愣:「你真的退下來了?」雖然李三娘說過要退下來,可李想一直以為會是很久以後的事兒,畢竟她還那麼年輕貌美,她的舞蹈跟琵琶在開封依然無人能出其右,這樣的條件,當什麼媽媽呢?
李三娘嘆道:「還不是你鬧得我心煩,都答應了等你,我再到處的拋頭露面,就對不住你了。喂!我可是算金盆洗手了一大半兒,你以後要是敢說話不算數,我就……」
話音未落,她已經被李想一把摟在懷裡:「三娘,你放心,我必不負你的。」李三娘愣了一會兒,也慢慢伸出手來摟住了李想的腰。
兩人相擁了好一陣兒,李想慢慢鬆開了手,再看李三娘,竟有些不好意思了。
李三娘道:「我給你彈琴,好不好?」
李想連連點頭:「好,好,可我要是聽不懂,不會誇,你可別生我的氣。」
李三娘微微一笑,果然坐下來開始彈琴,李想確實是不懂琴的人,可是李三娘的琴彈的太好了,即使他不懂琴,也聽得出裡頭蘊含的感情。
「聽你彈琴,就好像是個隱士一般,超脫於世外……」李想絞盡腦汁的相處形容的語句,聽的李三娘跟著笑了:「曲子的名字就是《臥龍吟》,沒出仕的臥龍先生,不是隱士是什麼?你倒不全是草包嘛!」
李想萬分委屈:「我怎麼就是草包了!我只是不懂這些玩意兒罷了,我是技術宅不是藝術家啊……」
李三娘忍不住拿琴譜打了他肩膀一下:「什麼技術宅藝術家,總說些人家不懂的話,討打!」
李想嘿嘿一笑,反手抓住她的手:「李媽媽,既然你已金盆洗手,可否留小生在此借住一夜……」
李三娘哼了一聲:「你是想做相好兒了?」
李想趕緊端正的坐好:「咳咳,開個玩笑你別當真。」
李三娘嗤道:「沒膽兒的東西……」
李想抓狂道:「餵你到底想我怎麼樣啊?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反正我要麼是禽獸要麼是禽獸不如對不對?」
李三娘奇道:「這又是什麼典故?」
李想只得苦著臉把禽獸不如的故事跟李三娘講了一遍,直笑的李三娘直不起腰來:「果然是禽獸不如,禽獸不如!以後我就叫你禽獸不如李大郎好不好?」
李想一肚子火兒沒地方發,攤上這麼個粗枝大葉的女漢子做女朋友,真是各種的憋屈。實在忍不住了,伸了手把李三娘按在榻上咯吱了一番,直笑的她喘不過氣來才鬆手。
跟李三娘鬧了好一會兒,李想心情好多了,看看時間已經快到子時,便與李三娘告別,出門上馬回家,畢竟第二天又該上班了,他還有一堆的工作等著做呢!
想來想去,李想還是準備把學校的宿舍蓋成二層了,看看雪化後潮溼的地面,李想默默地吐槽:「接你妹的地氣!人家都是老太太老頭兒才喜歡一樓呢,年紀輕輕的接地氣,潮死你算了!」說起來這些酸文人到底有多懶啊!看火場的痕跡,大火燒到這兒勢頭已經很小了,而且那時候已經下起了小雪,火勢被壓下了大半,宿舍裡那麼多水桶,滿院子都是蓄水的大缸,可是宿舍的還是幾乎都燒光了,後來才知道這幫子人全都抱著自己的書本往外跑,眼睜睜的看著小火兒慢慢的燒,最後把宿舍燒光了。不過也難怪,書本鋪蓋是自己的,房子是公家的啊!火再小也有危險,燻壞了衣服也可惜啊,還是趕緊逃走比較好……
一想起這群酸文人,李想就覺得胃疼,太忒瑪難伺候了。絕對不能給這些人蓋木質結構的房子,絕對不行,還是得該磚房……李想忽然想起那苦逼的預算,一間房子二十貫什麼的太虐心了!這可不是民居啊,官學宿舍,對質量還是有相當要求的,這個預算太可惡了,都是何栗鬧得,沒事兒讓工部修民居,費盡心機從戶部弄來十五萬貫,結果薄尚書心疼得要死,給工部的其他預算一再剋扣!要知道這個房子當初蓋的時候一見的預算是三十貫啊那還是三十年前,通貨膨脹雖然不算厲害,可是裡外裡也差了兩倍了,見鬼的!
李想思來想去,決定放棄一切沒必要的裝飾,就蓋光板樓,對,就是樓。反正這學校基本就跟後世大學似的,那就蓋大學裡頭的筒子樓宿舍好了!上下兩層,中間走廊兩邊是一個挨一個的宿舍,標準宿舍格局,省去了迴廊這類的設施,省地方又省錢,當然,筒子樓的類似通風不暢之類的缺點必須要避免。
「風道?又不是小娘子,一群大男人做什麼風道!難道害怕誰破門而入麼?麻煩死了。」李想嘿嘿一笑:「每個屋子都做兩道門,一道是實心的,一道是柵欄的,夏天每間房子都把實心的門開啟只留柵欄的,絕對比風道還通風……」九十年代的居民樓那種鋼條紗窗防盜門不就是這個原理?